“不用等我的。”章銀將地上的水泥、石灰還有水,一邊攪拌均勻,一邊漫不經心地應著。
“我已經回到自己家里了。”
章金他很想拂袖而去,但是想到出發前他爸的叮囑,他愣是冷靜下來,耐著性子說“一筆寫不出個章字。你快點回家,年后我們一家再回來老宅燒紙,將你考上大學這一件事告訴祖宗。”
他爸老是惦記著要燒紙,這幾個月來一直讓他回來燒紙。
他才不回來。
章銀是考上大學,但是他也不差,當上江林市百貨公司辦公室副主任
他剛當上副主任的時候,他爸還說要燒紙告訴祖宗,但是后來就忘記這一件事,只說要回家給章銀燒紙。
燒個屁紙
他自己都還沒有燒紙,還要他特地跑回來給章銀燒紙,他自然是不干的。
“不用了。”章銀搖頭說著,“我家就在這里。等這兩天我這房子修好了,我再回去給他們送年禮。
章金強硬地說“那你直接去我家里住。”
章銀搖頭,嗤笑一聲,說“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你們這一群勢力鬼,見我考上大學了,一個個冒出來。我沒有考上大學前,怎么不見你說這話”
“還去你家住當初我就是被你們給趕出來的。你們的筒子樓,我住不起。”
章金再也忍受不了了,直接拂袖而去。
章銀才不理他,繼續攪著手里的水泥漿。
要不是院子里的人太多,他都想動手打章金一頓,省得他老是出來蹦達惡心人。
傍晚,章銀去大隊長家里吃飯。
他這一段時間懶得回招待所,給了錢大隊長,吃住都是在大隊長家里。
大隊長他老人家皺緊眉頭,猶豫了好久,途中看了好幾次章銀的臉色,見章銀沒有什么,最終還是開口問著“你跟你爸那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聽村里人說你回來后竟然沒有跟你爸說一聲。”
他之前以為章銀已經跟志高那個小子說了,還認為章銀建房子的錢是志高給的。
但是今天聽社員說,他就覺得不對了。
章銀肯定是跟家里鬧翻了。
章銀便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大隊長。
“當初是他們趕我出來的。”章銀冷笑了一聲,“現在見我考上大學了,又過來想讓我回去。我沒用的時候,他們就恨不得我一輩子待在農村我有用的時候,他們就過來討好我。”
“晚了。”
今天將事情這么一說,以后章志高再想回大隊里說他不孝,說他的壞話,那肯定沒有人相信的。
“對了,章銀,你文化高,又是學物理的,”大隊長慢吞吞地組織語言,“會不會修拖拉機”
“今年秋季,我們這里太干旱,所以我就拿拖拉機的發動機去抽水澆灌農田。用得太多,太久,加上天氣太熱,還沒灌溉完,中途發動機冒煙后就停止工作。后來我們再用把手去啟動發動機,啟動不了。”
說到這里,大隊長長長地嘆了一聲“公社的維修員下來看過了,修不好。我們整個大隊就這么一臺拖拉機今年秋收可真夠嗆,大家伙都累得半死”
“眼看過了年之后就是春耕,要是再修不好的話,我們今年又得繼續累。”
今年秋收,他們社員們從田里將稻谷一擔一擔地挑回去,就連村里最強壯的漢子都累得脫了一層皮。
今年再修不好拖拉機,那他們肯定又是得繼續累。
章銀
誰說學物理就會修機器
就跟學計算機不會修計算機一樣,他們學物理的,也不會修機器啊。
章銀想拒絕的,他前世修得更多的是電器,不會修拖拉機啊。
可是在看到大隊長那期待的表情時,這一句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