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銀帶他們去了路邊的私人飯店。
要了一葷三素,一個紅燒肉,一個炒白菜,炒豆芽和土豆絲。
倒不是他不想多叫一個葷菜,他怕這章學成他們久不吃葷腥,一下子吃得太多油膩的,會拉肚子。
吃過飯之后,章銀又帶著他們去澡堂。
本來他還有些擔心章學成他女兒去澡堂會害怕的,但是沒想到,章新她竟然不怕。
“你們今天先在這里好好休息。”章銀說著,準備從口袋里掏出錢和票,給章學成留了一些糧票和錢,讓他們晚餐先去外面吃,等休整好了,再自己買菜做飯。
結果還沒有等他掏出來,章學成點頭,自己去鋪好床。
被褥什么的章銀都準備好了,也洗干凈了,曬
好了。
等章新睡著之后,不等章銀問,章學成就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章銀。
原來,章學成按照章銀所說的,先是偷偷地過去前妻所在的生產隊里,而后又偷偷地詢問那個生產隊的社員,怕他們不說,章學成還準備了些錢。
結果,這錢沒有用上,那幾個社員就開始說了起來。
他小孩隨著前妻嫁過去確實是過上了一段好日子,但是這好日子在前妻再次懷孕之后就變了。
小小年紀就得干家務暫且不說,等她同母異父的弟弟出生之后,四歲的萬芳,也就是章新,就得洗弟弟的尿布
說到這里,章學成這個高壯的漢子的眼眶也忍不住紅了“我真想不到他們竟然會這么對待我的女兒要是我知道的話,我早就接她回來了。”
“做家務是正常事,天天挨打被罵也是正常事”章學成紅著眼眶說著,“大冬天的,她還得蹲在河邊洗全家的衣服,這些事情不是那些社說,我都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做為一個父親,自己的女兒在別處受苦受累,而他卻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不配做人家父親。
章銀看著虎目含淚的章學成,不知道該怎么安慰。
章學成也不需要他的安慰,他大大方方抹干凈眼淚,又繼續說著“我當時對他們的說法就存疑。畢竟我每次看到新新時,她都是穿著干凈整潔的新衣服。我問她過得怎么樣,她每次都說好,我也沒有細究。”
“后來我才知道,萬家那些人還威脅我女兒,恐嚇她說要是敢說一句萬家人不好,敢說她在萬家過得不好,他們就將她連同我一起賣掉。”
“我閨女怕我被賣掉,所以每次見到我之后,什么也不敢說。”
章學成痛苦地抱著自己的頭。
他是個多么粗心大意的父親啊。
但凡他看到自家閨女那粗糙的手,多問幾句,或者自己想辦法了解閨女的生活,也不至于要章銀提醒才知道閨女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也不至于閨女天天活在驚嚇與恐嚇當中。
他是個不稱職的父親。
“我按照你說的去做,偷偷走到她家旁邊,才過了一會兒,我就看到新新拖著一大木桶的衣服出來,當時我就忍不住想沖過去的,但是想到你說的話,硬生生地忍住了。”
“隨后,我看到我女兒拖著那一木桶衣服走到河邊,熟練地洗起衣服。這大冬天啊,他們全家都死了嗎要一個八歲的女孩洗全家的衣服”
他當下就忍不住了,就想跑去萬家鬧,想直接帶走閨女。
但是他看了一眼自己瘸掉的那一條腿,最終冷靜下來,默默地回去找了大隊長。
“后來我去找了大隊長,大隊長又叫了幾個強壯的社員,一起去她家,把我閨女給要回來。”
“我前妻后來的那個家婆,那個老虔婆不想給回,還想要撫養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