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昨天的iau會議上,你并沒有公布這些觀測資料。”
維羅妮卡臉上又恢復了笑容,只是那笑容的背后帶著幾分不屑:
“昨天的會議結果你也看到了。iau上那幫頑固的歐洲貴族們,除了在意他們的血統和體面,還能在意什么?更何況,這些可能引起世界格局變化的資料,如果被他們某些政治家利用,那可不是我們想要看到的。”
夏嵐不是很明白維羅妮卡話語中的意思,她只是一個專注于星河的天文學家,更何況因為父親夏繼剛,她對政治有天然的抵抗。
“那你們有什么下一步的計劃嗎?”衛旭問道。
維羅妮卡滅掉了手里沒有燃盡的煙,坐到了桌前:
“在昨天的國際天文聯合會后,我與北美的同事進行了視頻會議。從目前的情況看,如果想進一步有所發現,只有你們提出的利用射電天文望遠鏡進行全頻譜無線電波分析的計劃是可行的。”
“那你的意思是,你們愿意幫我們?”夏嵐的眼神中充滿了驚喜。
維羅妮卡臉上卻閃過一抹失落:
“我們幫不了你們。”
“為什么?”
“因為這個計劃,需要大范圍的無線電靜默配合。”
維羅妮卡忽然苦笑了一下:
“在我們這個矗立著自由女神雕像的聯邦制國家中,別說是全國范圍實行一場靜默實驗,就是一個州,也會引發大范圍的游行和動亂,他們游行不是因為少聽了一天的收音機少看了一天電視,而是感到自由被侵犯。誰敢做這樣的決定,誰就將成為踐踏自由的魔鬼,反對派也將在那時毫不猶豫的為了選票站在他們一方。”
夏嵐和衛旭都沉默了下去,他們很難理解,什么樣的魔力可以讓選票和生存出現在一個詞匯框里。
維羅妮卡向旁邊的那個男人使了一個眼色,男人先是一愣再次確認了維羅妮卡的意圖以后,把那些照片全都收回到了黑色手提箱里。然后把箱子推到了夏嵐和衛旭的身前。
“你這是?”夏嵐和衛旭看著眼前這個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手提箱都是一愣。
“這里是所有我們對奧陌陌的觀測資料和探測器行星觀測資料。照片是經過渲染的,硬盤里的數據都是最原始的,沒有任何修改和渲染。我希望,這些東西能對你們實施那個規模龐大的計劃有所幫助。”
夏嵐和衛旭都驚訝的看著維羅妮卡。
維羅妮卡站起身來,又走到了落地窗前。
“雖然你們年紀都不大,但是你們應該知道。五十年代,為了保衛剛剛成立的國家,你們可以在沒有補給的情況下挑戰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六七十年代,為了應對北方的威脅,你們可以把1/4的人口和工業,從東北遷徙到西南。你們可以用南方的水灌溉北方的土地,你們可以在沒有任何對外掠奪的前提下完成經濟與科技的高速發展。
你們的文明跟我們的文明,從根基上有著本質的不同。
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只有你們的國家有能力組織起一場那么大規模的靜默實驗觀測,如果奧陌陌和它背后的文明真的對我們充滿敵意,在我們這顆星球上,你們的國家將是在當前能夠確認出這一結果的唯一希望。”
維羅妮卡的話讓夏嵐和衛旭心中都不由的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衛旭把那個箱子從桌子上拿了下來,提在手中。他知道,箱子里裝著的東西,很多還屬于nasa的保密文件。
“那你呢,維羅妮卡。你怎么辦?”衛旭關切的問道。他指的是,如果nasa或者北美政府發現了她將保密資料給了意識形態完全不同的陣營,那會怎么樣。
維羅妮卡那北美女人標志性的魅惑和迷人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她又點燃了一根煙。
“我是一名天文學家,我對憲法發過誓,要保護并且為我的人民做出貢獻。我現在做的,沒有違背我的誓言,也沒有愧對我的良知。拿上東西趕緊走吧,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
她表情輕松的抽著煙,但掩蓋不住眼神中無意間流露出的復雜神情,這里邊包含了期待、落寞甚至還有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