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通再度沉默了。
以前吧,林母和顧長通沒什么利益沖突,對話就少,前世,原身在前邊和顧長通對抗著,林母當和事佬,也跟顧長通沒什么交流,林母一直覺得大男人嘛,沉默寡言說明穩重,是個好習慣。
現在,她恨不得拿個斧頭把顧長通的腦袋敲開,看看他一天到晚的沉默著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跟這種不管你說啥都沉默的人溝通真費勁。
重點是,自己憋一肚子火,旁人看了還以為你咄咄逼人。
林母氣死了,“你別在這里給我裝蒜,買點肉能要你命啊,是你親閨女不?”
顧長通:“醫生說她沒傷著骨頭。”
“沒傷著骨頭就不吃肉?麗麗大腿上那么大一塊肉沒了,不補補,怎么長肉?”
顧長通沉默著。
林母氣到心梗。
屋子里,顧柳麗聽見爸爸不肯給她買肉,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她還以為爸爸多愛她呢,她拿外婆小姨的錢,爸爸都護著她,幫著她。
這次偷雞,爸爸也沒怪她。
結果,現在讓爸爸給她買點肉,爸爸都不樂意。
搞了半天,以前爸爸不怪她帶著弟弟瞎胡鬧,那都是因為他們鬧騰的不是爸爸。
顧柳麗感覺傷心了。
爸爸不是以前那個愛她的爸爸了。
幾日后的晚上,又是清湯寡水掛面。
林母唉聲嘆氣的將筷子放桌上。
顧大磊和顧小山吃了兩口也吃不下了。
天氣熱了,顧長通不愿意在廚房待太久,下面就是最簡單的。
水燒開,干面條往里一扔就行。
所以這幾天他們頓頓吃的都是青菜白水面。
不管林母怎么明里暗里的暗示,顧長通都沉默著。
就像夫妻之間,妻子在喋喋不休的念叨著什么旁邊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丈夫一樣。
林母從房間里拿了一些剩下的糖油餅分給兩個孩子。
這時,林諾回來了。
黃昏的晚霞像是油畫一樣漂亮。
她燙著時髦卷發,夾了一個亮閃閃的發夾。
裙子是湖水藍的垂感面料,走起路來,如水一般晃動著。
她的手里還拎著一個天藍色的布包,里面放了一些糖果,遇到小孩子,她就分一些糖果給孩子。
這年頭,糖果在小孩子里除了逢年過節的時候都算個稀罕玩意兒。
這李嬸子在門口削土豆皮,看見林諾打扮得這么漂亮的回來,忙問,“諾兒啊,這是發什么財了,怎么打扮得這么漂亮?瞧瞧,新做的頭發,新做的裙子,喲,這鞋子也是新的,這跟還不低呢。”
林諾笑笑,伸手將耳邊的秀發理到耳后,“哪里就發財了呀,還不是和以前一樣。”
“我不信。”李嬸子擠眉弄眼的說:“跟嬸子說說,嬸子保證不告訴其他人。”
“真沒騙你。”
林諾溫婉的笑著,和天邊的晚霞一樣的美,“這不是前兩個月,姐夫搬到家里了嗎?他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就是四張嘴,全靠我一個人給生活費,還要幫他洗衣服做飯帶孩子,太累了嗎?這幾日廠里給姐夫騰出了時間,方便他回家照顧孩子做飯,我呢也出去吃了,不用給家里交伙食費了,這手頭啊一下就寬裕了一點點,所以想犒勞犒勞自己。”
這話說得就像尋常聊天,李嬸子卻敏銳的察覺到了里面的問題,“他顧長通住你家里兩個月一毛錢生活費都沒給?”
“是我媽體諒姐夫生活困難,沒找他要。”
“呵呵,丈母娘心疼他不向他要,他就不會自己主動給嗎?”
李嬸子往林家大門口瞧了那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