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說山旗媳婦兒人好呢,這些年也著實苦了她,一個人把孩子撫養長大,還培養成了考上京城大學的人才,可了不得……人家將來享福,那應該的。”
“就是,我以前就說,五嫂這人最通情達理。”
“老五家的,你能這么想就好,咱們到底是一家子人,啥時候有什么困難,都得相互幫襯的。”
“對,都不是外人!”
……
這一番話道出口來,卻是無意中,將之前溫山丫那番倒打一耙埋怨李琴的話,給直接反駁了。
而熱情說出這番話的人,偏偏不明白。
溫山丫氣得差點兒沒蹦起來——這,這算什么?
自己里外不是人啦?!
李琴的目光從圍攏在最前面的這些人臉上劃過,卻是看向了站在外圍的那些老溫家的人。
這些人,都是最老實、明事理,不去占便宜,卻也沒啥大出息,普普通通的樸實農民。他們沒有什么所謂的大義,沒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勇氣,他們往往在生活中默默無聞著,隨波逐流著,不害人,卻也做不到太多的好事。
李琴向他們抱以了最誠摯的微笑,道:“二十多年了,當初我嫁給山旗,見多了老溫家的為人處事,心里也明白誰,是什么樣的人……這些年我們孤兒寡母辛辛苦苦熬過來了,卻也不能忘本,得讓小朔知道,他爹的老家,還有一大家子的本家人,在臥虎屯里,溫家是最大的戶員家族,這是根,不能讓小朔忘了,更不能斷了。”
這番話道出口,讓溫家所有人心里,愈發踏實了。
他們等的,期待的,可不就是有了出息發了大財的溫朔,能繼續和老溫家保持著聯系,一家人相互幫襯著……
不,應該是能讓溫朔,幫襯這一大家子人。
就像當年他爹,無條件地幫襯著所有人。
至于李琴話里面明確提到的“見多了老溫家的為人處事,心里也明白誰,是什么樣的人……”自動被所有人過濾掉了。沒有對不住溫山旗和李琴、溫朔的,自然問心無愧。而曾經以怨報德的人,他們也沒有知錯認錯的意識。
看到眾人興奮激動的神情,李琴這才意識到,有些人不是不要臉,是壓根兒沒有臉面。
她微笑的臉龐上,浮起了一抹冷意,道:“當初山旗幫過誰,誰怎么待山旗還有我們娘倆的,自己心里有點兒數,其他各家,我心里明白著呢,往后咱們多聯系。”
言罷,李琴轉身對溫朔說道:“朔,上車回家。”
“哎,好嘞。”溫朔心里對母親剛才的表現欽佩萬分,忙不迭點頭扶著母親的胳膊往車前走去。
溫山丫整個人都氣傻了。
因為自始至終,無論是她自覺主動搭話,陪著笑臉,抑或是惱火說出寫氣話來,她的嫂子,李琴,一個字兒都沒有直接反駁她,甚至都沒多看她一眼。
完全無視了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