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個本子上的符文、法咒,正如娜仁托婭所說,只有一點點她所不知“”道的。
對于娜仁托婭來說,那些她所不知道的,價值也沒多大吧?
溫朔輕輕嘆了口氣。
幾日來的談玄論道,讓他愈發了解娜仁托婭,這位年過古稀的老人,身為大草原上唯一的,真正的大巫師,心思靈慧,縱然自己如何刻意地隱瞞著自己的真實目的,偶爾才會旁敲側擊地詢問一二,迅速又轉移開話題,但,還是被娜仁托婭猜到了什么。
“好吧。”溫朔撓撓頭,道:“我坦率地說吧,是想研究出草原巫術中,借尸還魂,而且能正常生存的玄法。”
娜仁托婭心里寬慰了許多。
這個狡猾聰慧,本性又極為善良的小胖子,沒有繼續瞞她,而是很坦率地講了出來。
“你很聰明,所以我知道,有些事想必也瞞不過你,你早就猜到并懷疑了。”娜仁托婭微笑著,頗有深意地看著胖子。
“但我不能說。”溫朔搖搖頭,道:“您,最好也別告訴我。”
“為什么?”娜仁托婭無所謂地笑了笑,道:“因為,這種巫術是邪術,不受玄門江湖上的正道人士所容忍,人人得而誅之?而你,不想與我為敵,更不想代表那所謂的正道人士,誅殺我,是么?”
溫朔搖搖頭,道:“我本人從來不認為玄法有什么正邪之分,正邪在與人,而不在于玄法。”
“那……”娜仁托婭面露訝異,但看得出來,她的心情很好。
“我感覺太可怕。”溫朔凝視著娜仁托婭,認真地說道:“坦率地說,我猜測道的那種可能,如果是真的……莫說是玄門江湖了,便是我個人,也是無法容忍的,真的,太殘忍,也太不人道了。”
娜仁托婭沒有絲毫生氣的樣子,微笑著點了點頭:“可以理解。”
看著娜仁托婭這般神情,溫朔忽而想到自己曾經多少次,為了青兒成為人,而考慮過的諸多可能性,然后,便又想到了娜仁托婭身上,于是暗暗腹誹自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作為借尸還魂頂尖行家,甚至已經有過經驗的娜仁托婭,又豈能想不到?所以剛才那一番義正詞嚴的話……真真是放屁了!”
其實這種借尸還魂,或者說“奪舍”的殘忍、惡劣行為,牽涉到最基本的倫-理、人性、親情等復雜問題。
想要降低這方面的罪責、麻煩,也并非完全沒有辦法。
那就是,等待時機,選擇一個自然死亡,又恰好是剛剛死亡的人。
想到這里,溫朔很干脆地說道:“馮奶奶,想要不成為一個惡人,堅守住人性的一絲底線,很難。”
“怎么難?”娜仁托婭笑問道。
“一個康健的身體,自然死亡的幾率非常低,被您遇到的幾率,會更低。能夠在生與死的那個節點,準確及時地抓住最佳條件,幾率又會低道什么程度?”溫朔苦笑著搖搖頭,繼而認真地說道:“還要考慮到,接下來如何處理這具身體在社會上的親情關系。”
娜仁托婭神色慈祥、和藹地看著溫朔,卻久久沒有說話。
溫朔被盯得有些發毛。
“媽的……”胖子暗暗罵了一句,剛才那番話不該說啊,這不是擺明了自己一直在為此做準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