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老宅的這頓午餐十分隆重。
除了裴時瞻沒有出現,裴、蘇、徐三家的人幾乎都到齊了。
后來裴慶申還派車去蘇家接蘇存義過來。
本來也想一起接上蘇家老太太,結果不巧的是,張桂花跟著他們別墅區廣場舞團去演出了,一聽到孫女領證的消息,她穿著亮片演出服,拿著扇子就往回趕。
可還有半小時到家的時候就接到兒子電話,說等不了她了,他們已經出發了。
張桂花可惜的呀。
司機看向后視鏡問,“老夫人,要不要直接送您去裴家老宅”
張桂花一開始覺得也行,可后來從后視鏡里看到自己今天的妝容和老上海波浪頭
“算了算了,”她擺了擺手,“回演出場地”
司機咽一口唾沫,“是,老夫人”
裴家這邊,從裴慶申到杜湄蘭,再從裴溪裴松到裴星星和黑皮小公主,名副其實的四世同堂。
借著今天這個好日子,裴慶申是有意想把孩子們都聚在一起,好好熱鬧熱鬧。
寬敞氣派的餐桌旁酒香四溢,幾方人交杯換盞、談笑風生。
徐明知和杜湄蘭身旁各放著一只空的紅酒瓶子。
在認識她徐妹妹之前,杜湄蘭喝紅酒是一點點地抿,一絲絲地品,優雅而矜持。
可自從認識了她徐妹妹,杜湄蘭現在不管紅酒,香檳,還是茅臺,一律對瓶吹
杜湄蘭叫了傭人過來,“再去酒窖拿幾瓶醒上”
還是跟她徐妹妹喝酒痛快,感覺自己以前那幾十年都白喝了。
蘇己的結婚證被全桌人傳閱,拍照,發圈。
長輩們三三兩兩地熱絡談天,裴淮的手自始至終都牽著自家太太。
視線也追隨著她。
喜歡得緊。
裴松實在受不了了,手肘撐在餐桌旁,他吊兒郎當地問,“淮淮,你一直牽著弟妹的手,弟妹要想吃東西了怎么辦”
裴淮眄他一眼,然后將手中湯匙里晾好的湯喂到太太嘴邊。
蘇己也看著裴松,面無表情地張嘴,吸溜了那口湯。
一直注意著這邊的裴慶申又貢獻了一連串魔性笑聲。
裴松,“”
他服了
餐桌旁氣氛極好,只有裴星星慢吞吞地晃蕩著小腿兒。
剛剛一被接回家里,管家爺爺就通知了他這個噩耗他的小仙女姐姐領證了,但新郎不是他
他的初戀無疾而終
在這個冷風刺骨的冬季
“干嘛呢小東西,”裴溪笑睇他一眼,今天她也是生完女兒后第一次開酒葷,這會兒剛喝了幾杯,眼尾暈開一片桃花色的紅暈,笑起來美不勝收。
裴星星低著頭,“為本小爺的愛情默哀。”
裴溪,“”
醉眼迷蒙間,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裴松。
“呀呀呀呀”黑皮小公主坐在嬰兒座椅里,頭上扎著揪揪,身上戴著兜兜,手里揮著個奶瓶瓶,正沖她的星星哥哥咿咿呀呀。
“寶貝兒別鬧,”裴溪在她女兒小臉蛋上摸了一把。
“呀呀呀”小公主很是活潑。
按照裴淮的方子,幾個月前還是在保溫箱里身上插滿管子的小可憐,這會兒已經比足月出生的小寶貝還要眼明心亮,可愛極了。
比爾在旁邊小心扶著女兒,他平日就煙酒不沾,今天這種場也是如此,一直在顧女兒,同時還負責給老婆斟酒,典型的二十四孝好先生。
聽寶貝女兒咿咿呀呀的嗓音洪亮,他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大陸,“老婆,我們女兒將來說不定能當歌手”
“”裴溪很認真地問他,“咱倆都五音不全,你覺得咱們女兒能當歌手”
比爾用上了最近新學的詞兒,“負負得正嘛”
自從有了女兒,他就一直處于這種狀態,只要女兒表現出任何一點點天賦的苗子,他恨不能立刻就在腦子里幫女兒規劃出宏偉藍圖。
裴淮尋聲看了過來。
視線落在那小公主一晃一晃的后腦勺上,眼神寵溺。
小公主一直對著裴星星“呀呀呀”的發聲,裴星星感動地抬起頭,還是小妹妹心疼他,不像他沒正事的老爸,自己唯一的寶貝兒子失戀了也不聞不問,連一句關心都沒有
“妹妹”
他眼睛里閃著淚花,可下一秒“砰”
小公主一奶瓶砸在了她失戀小表哥的腦門上,瞄得很準
裴星星突然被攻擊,整個身子后仰,眼淚從眼角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