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曜哥兒回去就寫了一封密信,沒幾日就到了四爺的手里。
孩子寫了他在京都的見聞,尤其是賦稅這里。他問說朝廷規定,酒水是官府專營。那也就是說,每一滴酒,在官府眼中那都是金子。可這每一滴酒,難道不是糧食釀造。如果朝廷將酒稅做成專營,朝廷是能收取大量的賦稅,但同樣,這也就鼓勵了釀酒。每年消耗的糧食數目得是多少呢
孩子在信中寫道“兒于民間門行走,聽聞各地民亂,幾乎兩年就發三次,實在駭人聽聞。”
四爺將信紙合上,沒急著回信。事實上,孩子說的是對的,宋朝的酒水的價格昂貴,酒水每年的賦稅總量幾乎占了全部商稅的一半。
一直都作為各個朝代賦稅大頭的鹽稅,只是酒水稅的三分之一。
而茶稅,幾乎與鹽稅等同,也只占酒水稅的三分之一。
就像是曜哥兒在信中寫的民間門論豪強,論英雄,將能飲酒、酒量好當成了一個英雄的標志。這絕不正常此觀點會形成好酒的風氣,而賣酒越多,朝廷所獲賦稅越多。
桐桐拿到這信再讀的時候都驚訝了,“所以,武松打虎,三碗不過崗”那些動輒就喝多少酒的英雄這是有歷史背景的而我竟然沒有想到
她拿著信看了再看,想了再想,就覺得孩子的猜測很可能是對的。
然后她驚奇的發現,她自己的思維是嚴重受限了對啊我怎么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她看四爺,四爺就笑確實是一個很新穎的角度。
孩子的成長就是這樣的,總是能帶給大人一點意料之外的驚喜。
在這個方面呢,韓琦都覺得這個小世子受父母的影響很深,他注意的東西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樣。但在另一個方面,韓琦終于覺得這是孩子了。
起因是,宮里的一場大宴。
宴席上,宮中自有歌舞助興。然后官家看中一張姓的貌美女子,轉天就被納進后宮了,據說官家極其寵愛。
韓琦再想找這個學生,連著三天都沒見到。一問才知道,世子去后宮陪皇后去了。
曹皇后看著爬在桑樹上給自己摘桑葉養蠶的孩子,笑道“慢著些,莫要摔著。”
“摔不了”曜哥兒掛著一布兜的桑葉從樹上跳下來,遞給皇后,“您瞧,可鮮嫩了。”
曹皇后將桑葉撒在蠶筐里,說曜哥兒,“是有什么事要本宮辦吧或是想去哪里玩”
曜哥兒用桑葉扒拉著蠶寶寶,歪頭看皇后,“娘娘,您難過嗎”
曹皇后愣了一下,就對上孩子懵懂的眸子,她一下子就笑了,“你是第一個問我會不會難過的人。”
“您要是難過,我給您撐腰。”
曹皇后真笑了,“為何呢”沒有那么熟悉呀這個孩子并不是一個容易親近的孩子。她也不敢過于親近,畢竟養子就在身邊,她怕傷著那孩子。
曜哥兒看著不遠處才出苗的白疊子,再看看這邊種的桑樹,屋檐下的蠶簸籮,“我娘也會做這些我爹忙完了前面的事會回來跟我娘一起做官家該回來陪您一起的”
曹皇后放下手里的桑葉,伸出兩只手捧著曜哥兒的臉有人說你像小狼崽兒,看人像是看獵物,可他們都錯了
小狼崽兒長了一副熱乎乎的心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