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陌按捺不住把手壓在了劍柄上,蘇婼卻早有預見地拽緊了他的胳膊。不過沒等她開口,韓陌自己已先松了下來,他咬牙道“他們這是有備而來,擺這么大陣勢,我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想怎么樣先撤出這兒”
大家不再做聲,借著武器遮擋,隨他避開了駑箭區。
“趕緊動手我們最多只有一刻鐘時間,方才那廝是鎮國公的人,他必定會去通風報信,我們得爭取時間把所有東西都整理好搬運上車快行動”
錢信沉聲下令,其余人頓時如流星般分散行動起來。
武器架后的蘇婼已然目瞪口呆,如此明目張膽劫取武器她不但是頭一回見,簡直連想像都未敢這么想像,可是把整個過程倒捋回去,她竟又想不出來哪人環節是做不到的,防衛署如今早就已經撤換成了鎮國公的人,值夜的將領辦事不含糊,錢信也看出來了,可是錢信比小將領位重權重,小將領是絕無能耐拿規矩跟他死磕的,就算他能這么做,錢信還不得抬出他違抗軍令的大帽子來壓他嗎說不定還要加扣他一個不把方枚這右都督放在眼里的罪名,所以小將領只能是由著他們進地庫。
就像他說的,小將領肯定會立刻去報鎮國公,可是鎮國公此時此刻怎么可能來得了這么快
小將領是必然拿他們無奈何的,誰讓這些人都是中軍營里正兒八經的大官呢
“他們是真的要取武器他們取來做什么”
護衛忍不住心頭的疑惑說。
蘇婼同樣也看不懂,她心里是清楚方枚這些人今日是擺明了有坑要讓鎮國公跳的,但他們就算把這批武器騙出庫,難道就不用還回來了嗎若還需要還回來,又能傷害得了鎮國公什么呢
“將軍,五百張駑,五百個箭囊,三百把大刀全部裝車完畢”
來復命的近衛復命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錢信唔了一聲,然后面向蘇婼他們藏身的這邊大步走過來,舉目環視半圈后,他伸手拿起一張排駑說道“拿上一百張,裝于車底最下層”
這聲音就懸在蘇婼他們頭頂上方,甚至清晰得蘇婼連他話尾的顫音都聽得出來,蘇婼不敢呼吸,情不自禁攥住了拳頭。但同時她能感覺到旁邊韓陌繃成了一根弦,一根被繃到了極限,隨時就要放出利箭的弓弦
一把把能夠在戰場上發揮極大殺傷力的排駑就這樣于眼前被挪去,藏于角落里的人既是震怒的,也是震撼的,以往每每聽先生講書講史,講那些奸臣亂黨如何膽大妄為,如何狼子野心,都因為太遙遠而認為是平常,然而當親眼瞧見在皇權至上的當下,竟然當真有人如此理直氣壯地妄顧王法亂來,這種沖擊又豈是三言兩語得以說清的
“世子,要行動嗎”
護衛們已經忍無可忍了。
先前跟值夜將領明明報備的是五百駑箭,五百箭囊及三百把大刀,如今卻又多出了一百張排駑,且他們明顯是要隱藏掉這筆數,憑這條罪證,已足夠施以掉頭之死罪了這樣的賊子,怎么能夠將他們放過
蘇婼也不由得向韓陌看去。
腰間的劍都已經被韓陌攥出了油來,但他緊咬著牙關,還是無聲地吐出一句“不急。一刻鐘不是快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