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信駕著馬走在八輛車的最前方,除了坐在每輛車車頭的一個近衛,他身邊只余兩個人。但是他們腳步卻不復先前的急切,在將要接近官倉所在的大街時反而放慢了下來,壓根不像是去救火救急,反倒像是在逛大街。
蘇若知道這廝有名堂,此刻倒也不覺奇怪。
韓陌甚至停了步,咬牙盯著錢信背影的他雙眼也寒涼如鐵“我算是徹底明白了,先前方枚怎么會那么不知死活地阻攔救火,后來我父親一來又那么順利地調走了士兵,原來這就是個圈套,徹頭徹尾的圈套
“方枚故意不下令調兵,就是為了逼我父親著急上火,逼他親自回衙采取手段調取那五百兵馬。因為火情不等人,所以那五百人只能空手前往,最多是帶上簡單的武器,這就給了方枚鉆空子的機會
“等人調去了,方枚就趁機前往地庫劫取兵器,方枚是右都督,有他簽的放行文書,小將領不敢不放,而方枚此舉也讓人抓不到他什么把柄,因為按照官倉那番亂象,的確很有可能被人趁機作亂,提前派兵駐守應對,這才是常規做法
“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劫取這批兵器而這場大火幫了他們大忙,我已經有足夠的理由懷疑,這場大火就是他們放的了”
蘇若點頭“方枚口口聲聲拿兵部文書來要挾馮都事,這不擺明了方枚也是拉虎皮作大旗嗎毫無疑問,方枚也是常蔚的同黨。常蔚他們的目的絕不只是殺死一個袁清,再渾水摸魚搜刮些民財而已。他們肯定還有更大的陰謀。
“而防衛署這個地庫讓兵部吃了癟,也碰了一鼻子灰,他們絕對想撈回本。他們的陰謀僅靠文人一張嘴一支筆也絕對是干不成的,得需要武器和人手來支撐,恰好防衛署地庫里的兵器能夠滿足這點,于是,他們就炮制了這么一出戲。
“所以官倉大火的行兇者,十成十就是常蔚”
一口氣說完,蘇若又頓了頓“但我仍有點不明白,他們明目張膽地拿走這批武器出庫,幾乎等于所有人都知道這批兵器是遺失在他錢信的手上,除非他們今夜就準備好了造反,否則他以后要如何才能把這個謊給圓回來”
這就是他們忍耐到此時的原因。
不管是常蔚還是方枚,他們設了局,就不可能沒有一個周全的計劃,那么如何合理地消化掉這批武器,就是剩下最后的疑難之處了。
韓陌環胸沉吟,未等他給出頭緒,這時候他突然又變了神色。
“怎么了”蘇若也跟著停下來。
“前方有人來了”
蘇若迷惑“什么人”
今夜街頭到處是人,甚至因為騰挪南城官倉其余庫房物資的原因,南城門也開啟了,所以他這句前面有人來了實在讓人費解。
“是一大批人”
他話音落下,只見正前方果然就出現了一隊騎兵,說是騎兵也不準確,因為沒有穿營服,而是身著黑衣,頭載面巾,他們騎著高頭大馬,從街道兩旁的巷子里沖出來,如一團黑霧,瞬間聚攏在了八車的前方
“這是什么意思”
蘇若懵了,先前說錢信他們是打劫地庫的劫匪,不過是出于氣性,可眼前這伙人卻活脫脫就是一副劫匪的模樣
這難道就是所有人言語里所說的那些趁火作亂的亂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