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驀地將他緊攥在手心,咬緊牙關看了眼破爛的門洞外明亮的天光,隨后快速把油紙包著的那沓文書展開。
“孫紹”
他找到這張紙,將內容默記于心,而后又迅速把它們包回了油紙,塞入懷中。
他沿著倒塌的墻壁走出去,晨光太明亮了,他抬手擋了擋,借著墻頭遮蔽,左右看了看街頭,然后飛快躥上了土地廟后的夾巷
韓陌一定會發動所有的力量來找他,他不能等死,城門他肯定是出不去了,好在常蔚給他指明的這個地址就在城中,他知道朝廷搜捕的力度,也知道他們那些人有多厲害,他不想死還留在城里孫紹是什么人,他不知道,這一切聽起來簡直像是天夜夜譚,可是他相信,常蔚既然讓他去找,那就肯定不會有錯
常蔚說的對,他們都沒有回頭路了,他只能閉著眼睛把這一條道走到黑。
蘇綬一直忙到翌日早飯后才回來,原因是官倉里事完了,又被皇帝召回衙門審理方枚盜庫一桉,再接著常蔚也押回來了,這可忙不過來了,這一夜他先是火場里奔走,又是衙門里來去,一身衣裳早已臟得不成樣子,以嚴謹著稱的蘇少卿可還從來沒這么埋汰過。
蘇綬也覺得自己埋汰,但這一切都是拜鎮國公所賜,所以他在肚子里也已經暗罵了鎮國公許多回。只不過鎮國公因為地庫里毫發無傷,方枚和常蔚也都已歸桉,心情不錯,一點兒也不把他的不高興放在心上,相反還更親熱了,“老蘇”長“老蘇”短的,活似誰跟他稱兄道弟了似的。
衙門里簡單吃了兩口墊肚,他就趁著大理寺卿接替主審的時回府洗漱。
蘇若聽聞后追到了正院,可巧黃氏也在徐氏屋里,打了聲招呼,問起黃氏這么早黃氏就嘆道“聽說昨夜里的京城整夜都不安寧,又是官倉著火,又是地庫失竊,后來居然還拿了個反賊,我哪里睡得著想著咱們家不正好在地庫里布機括么,趕緊過來看看,到底怎么著了這不,大嫂正跟我說呢。”
黃氏左肘支桌歪身坐著,雙眼下兩團老大的黑暈,看得出來確實沒睡好。
蘇若道“地庫里沒事,兵器都追回來了,罪犯們都已抓獲,只等審判了。”
黃氏望著她“你怎么知道”
蘇若笑道“我這不也是聽說的么。”
黃氏嗔道“這丫頭,消息倒是靈通。”
徐氏也跟著嘆氣“我也沒料到竟出了這么大的事,那常家竟然是反賊,早前”說到這里她看了黃氏一眼,把話打住了“這真是天保佑。”
曾經高高在上的常蔚,原來竟是個包藏禍心的大奸臣,連官倉放火,聯合朝中將領盜取兵器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這樣的人怎么能招惹那蘇禎竟然還跟他們來往,還差點就通過他們家入營了呢
要是蘇綬當時答應了,那蘇家到時候還說得清嗎
徐氏第一次慶幸多虧了蘇綬這番“優柔寡斷”,沒有痛快答應下來,不然這時候蘇家可不是攤上了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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