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微微頜首望著地下“兒臣自幼在父皇身邊長大,雖知妄測圣意是為不敬,但如今四海升平,父皇卻獨獨著兒臣關注礦藏,想來這之中必有蹊蹺。”
皇帝交合雙手,不曾言語。
太子等候一陣,不見回音,深吸一口氣,說道“恕兒臣斗膽,父皇心中的憂慮,應該不止與兵部一桉相關吧”
皇帝目光忽然銳利。他問道“何出此言”
太子俯首“兒臣不敢隱瞞,前番南城官倉失火和中軍都督府防衛署出事的當夜,父皇當時雖然憂急,卻無驚聞變故時的震怒,兒臣就覺得有些異常。后來父皇下旨給兒臣的時候,言語又意有所指。兒臣后來思前想后,從父皇調遣鎮國公去中軍都督府任職開始,父皇有一部分心力似乎始終放在六部所關注的政務之外。”
皇帝凝望他許久,神情漸漸緩和。“此事你可曾與人提及過”
“未曾。便是連阿瞞成日在東宮行走,兒臣也不曾說。”太子目光澄澈。
皇帝放下奏折,緩聲道“你推測的不曾有錯。朝中的確出了些問題。”
“兒臣以為只是常蔚陷害薛家之事。莫非這當中還有差錯”太子語意中帶著警惕。
“常蔚陷害薛家鐵證如山,還能有什么差錯便是有差錯,就沖他豢養死士,盜取兵器一條,薛家也至少能有一半的無辜。”
“恕兒臣愚鈍,若非此事,又還能有什么事令父皇如此憂慮”
皇帝默語片刻,說道“你有沒有聽說過,護國鐵券”
聽到這四個字,太子面容一怔“就是傳說中太祖皇帝駕崩之前留給文武兩位輔政大臣的鐵券”
皇帝道“自太祖之后,到朕為止,我朝已有四代君王,傳說這個護國鐵券一共兩枚,一枚由文臣掌著,一枚武將掌著,分別是江南的江氏與太原的王氏。持有護國鐵券的家族,累世不得入京為京官,但卻身負文武傳家,繁衍家族,替朝廷栽培人才的職責,大梁若有危難,這兩家當舉家族之力入京勤王,助帝室正統撥亂反正。”
“原來如此。”太子恍然,“這護國鐵券,兒臣曾有所聞。據說太原王氏與湖州江氏乃是輔助太祖平定亂世的八大功臣之二,經歷過建朝之初那二十來年的動蕩,到最后也只有這二人對太祖,對大梁的忠心始終如一。只是后來卻不知為何他們都遷回了祖籍,而兒臣也從來沒有見過這護國鐵券,更沒有聽父皇說過,因而一直當作是傳聞而已,并不存在。原來,這里面竟還有這么一段典故這護國鐵券,竟然是真的而且還是賜給了王、江兩家”
“這是我大梁每一任君主代代相傳的要緊之事,自然是真的。”
“那父皇是否見過”
皇帝走下地來“朕自然沒有見過。朕身為君王,倘若見到了護國鐵券,那就是國難當頭的時候了。這鐵券,并不能隨意示人。它代表的是我大梁的太祖帝君,也代表著江山社稷,它有無上尊嚴。當然,朕作為大梁皇帝的傳承,自然也有辨認它的法子。”
太子沉吟說“皇太祖爺爺賜予這樣的兩枚圣物出去,理應還設了些限制,以作牽制。”
護國鐵券能以太祖御旨之名發揚家族,那難保兩支人馬擴張到一定程度,會帶些某些隱患。
“自然有的。那鐵券背后各刻著半枚龍紋璽印,剩下的半枚在當朝君主的手中,而鐵券的背面也鐫刻著持券之人的權力范圍,文官不得行武,武將不得科舉,且世代不得通婚,等等條令。而即使是為了入京勤王,他們調兵遣將也是有指定的屯營的,并非隨心所欲。且朝中與孫王兩家的聯系也時刻不曾中斷,王孫兩家之中,配備有宮中的人,每隔年一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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