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見了山羊胡老板,只是山羊胡老板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疲憊的坐在守衛旁邊,見到林言也沒什么反應,冷淡的道“沒問題,進城吧。”
山羊胡老板眼神微微沉郁,有一縷黑色霧氣浮在眼中。
林言從他身上感受到極深的違和感,他心神一凜,低眉順眼的離開,一路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城內大門緊閉,路上空無一人。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被抓到城主府的獸人竟然多達幾十個。
這些獸人們都有穩定的狩獵來源,包括珍惜的飛鳥蛋、野豬肉、嘎嘎獸肉以及野菜蔬果。
只有免費獻出狩獵點,為小祭司成年禮做出貢獻的獸人,才會被放走。
夜色漸漸深了。
宵禁時間已到。
短短兩個小時,守衛們突襲三條街道,挨家挨戶地搜查。
一時間人人自危,守衛所過之處一片混亂,獸人家里儲存的優質肉、野果野菜都被用圣水檢查一番,只要圣水冒出白光,連東西帶獸人都要被捆去城主府。
在守衛們檢查到林言家前,林言已經把藍莓果醬吃完,洗干凈了陶罐。野菜和最后幾顆藍莓果被他藏在石頭屋頂的縫隙里,用厚實的茅草堵住。
除非守衛們把他的屋子扒了,不然不可能找到這些東西。
果然,兩撥守衛盛氣凌人的來,胡亂霍霍一通,石磨、黃豆、鹽果鹽粉,外加蔫巴的苦菜、沙菜全部用圣水檢查一遍,最后嫌棄的離開。
真是個邋遢的亞獸人,黃豆都發霉了還放在陶罐里。
貧民窟不是檢查重點,城內各個角落都有哭嚎、求饒。
時間一點點流逝,林言疲憊的坐在茅草堆上,漆黑的屋內沒有一點光影,他睡不著,煎熬的等待天亮。
也不知道小獅子怎么樣了,有沒有老實藏好。
夜色深如墨染,今天是個無月之夜。
紅月影影綽綽的藏在漂浮的烏云后,像一顆碩大的、詭譎的紅色眼睛。
凌晨三點左右,最暗的時刻。
林言渾渾噩噩的,精神和身體都疲憊到了極點。他倚著石壁,眼皮深闔,噩夢不斷。
一會兒是小獅子被野外的野獸發現,輕而易舉地叼走;一會兒是小獅子被守城的侍衛發現,用削尖的木棍攻擊。
最后是小獅子精疲力竭的趴在洼地里,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它瘦弱的身軀蜷縮著,鼻尖竭力吸著空氣,叫聲幾近于無的畫面
“嗚”
林言赫然一顫,眼睛睜開,瞳孔急劇收縮。
他心跳的快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接著,他又聽見了睡夢中那聲“嗚”叫。
一切聲音都被放大,林言當即起身,快步走去開門。
“嘎吱”
門外蹲坐著一道小小的影子。
小獅子一身皮毛凌亂,臟的像在泥地里打了個滾,嘴巴里叼著五株鮮紅的花朵,花朵根莖處綴著褐色果實。
它輕盈無聲的躍進屋內,啪的吐掉花朵,累的呼呼喘氣,卻神氣又驕傲的仰起小腦袋。
這些果實被林言丟的零零散散,它費了好一會兒功夫才幫林言找齊。
屋內沒有點燈,適應了黑暗的雙眼依稀能看見模糊的影子。
林言的腳踝被纏住,長長的尾巴勾著他,鬃毛一甩一甩,是熟悉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