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煜顯然也見著了立在廊下的小太子,眸色當即陰了陰。
他嘴角咧開嘲諷的笑,非但不避讓,反而朝著趙嫣徑直走來,賤聲幸災樂禍道“喲,太子還活著呢,真是慶幸。”
六年多過去了,他這張臉還是這般倒胃口。
趙嫣提了提唇角,回敬道“正是呢。若孤有個三長兩短,雍王世子便是頭號疑犯,要被誅全族的。眼下孤好端端的,雍王府才能好端端的,當然值得世子慶幸。”
趙元煜的譏誚之言盡數堵回,氣得臉紅脖子粗。
這下越發像只斗雞了。
“娘們兒似的逞口舌之利不如回你的東宮閉門繡花,短命鬼。”
趙元煜這聲惡毒的咒罵壓得很低,但趙嫣聽見了,聽得清清楚楚。
她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抱著手爐的五指微緊。
宮廊并不寬敞,趙元煜見一向懦弱知禮的小太子沒有給他這位堂兄讓路,面上焦躁更甚。
他索性硬闖,欲強行推開太子。誰知臂膀剛碰到太子衣角,腳下就被絆了個趔趄,一頭磕在紅漆柱上,登時眼冒金花。
其擁躉嘩然而上,扶人的扶人,高呼的高呼,將四周路過的官員家眷全引了過來。
趙元煜捂著額頭怒目回瞪,指著趙嫣道“你”
趙嫣已先一步跌在了廊下美人靠上,單手扶額,一副隱忍痛楚之態。
“殿下”
流螢蹙眉焦灼,扶著趙嫣回首,凜然道,“雍王世子,即便太子殿下礙了您的道,您也不能下這般重手推搡”
趙元煜眼睛瞪得老大。
“我沒有推他不,我壓根沒有用力”
趙元煜臉色絳紅,望向身邊那群跟班道,“你們都看見了,是他自己跌倒的”
跟班們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誰也不敢輕易吭聲。
他們的確看到雍王世子去推太子,力氣之大都將他自己給踉蹌了,然后太子便輕飄飄倒了。可畢竟自己是在雍王府下討生活的,不好說實話,亦不能幫著欺辱儲君,索性支吾不語。
趙嫣嘴唇緊抿,撐著美人靠起身“的確是孤不小心跌倒,與雍王世子無關。”
趙元煜大笑“你們都聽見了吧他自己都承認了”
然而誰信呢
這兩人站一塊,力量之懸殊便是瞎子也能看出來。
偏生“太子”好脾氣,朝圍觀之臣虛弱笑笑,一副大事化小的模樣“真的與世子無關,還是算了吧。正值大好節日,切莫讓父皇添堵”
一番說辭言真意切,無不令人動容。
對比之下,雍王世子實乃面目可憎。
“太子大病初愈,怎禁得起世子這一推。”
“是啊,再得勢也是臣子,怎可對儲君出言不遜”
圍觀的官吏不乏有正義之輩,紛紛向前關心寬慰太子,有性情剛正的,更是直接指責雍王府氣焰太盛。
趙元煜眼睛都紅了,撂下一句“你等著”,便撥開眾人拂袖而去。
前方廊橋之上,垂簾隨風晃動,流蘇輕舞。
聞人藺憑欄而立,嘴角噙笑,將這一切收歸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