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自己認錯人了,直到李恪行師生二人行至火把的明光下,橙黃的暖光將周及那張冰山臉照的清清楚楚,她才突地心頭一跳。
周挽瀾
他怎的會在這
錯愕間,周及的視線也朝她望來,頓了一息,似有些疑惑。
“挽瀾,還不快見過太子殿下。”李相適時引薦。
周及很快恢復平靜,規矩行禮道“臣周及,見過太子殿下。”
趙嫣只得硬著頭皮打招呼,壓著嗓子道“周卿免禮。”
好在皇帝與皇后終于姍姍來遲,趙嫣與周及一行人各自退讓兩旁,跪拜行禮,這才打斷了這場尷尬至極的相會。
啟程前往南郊,輅車上,趙嫣總算松了口氣。
“李相身邊那位年輕大人,大概就是殿下的新侍講。”
流螢觀摩著趙嫣的神色,低聲問,“殿下如此神色,是覺得他有問題”
“倒也無甚大問題,只是”
趙嫣一言難盡,也跟著放輕了聲音,“只是在華陽行宮時,他亦曾兼任過我一個月的夫子。”
那一個月簡直令趙嫣終身難忘。
遇見周及之前,她從來不知一個人可以耐性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她去膳房偷食打牙祭,周及便站在窗外看她。
她爬墻出去游玩,周及便站在墻下看她。
她逃課泛舟采蓮,撥開田田蓮葉一瞧,周及那廝便在岸上一邊走一邊看她。
直到她愿意乖乖坐下來,跟著他念書習字為止。他若想做成一件事,天打雷劈也動搖不了。
車輪轆轆,蓋住了主仆二人的交談。
流螢凝思道“這么說,他很有可能認出殿下。此人不能放在身邊。”
“倒也不一定。”
“殿下何意”
趙嫣嘴角一翹“周及認人困難,有點輕微的臉盲。”
祭祀站位時,趙嫣刻意從周及面前行過,這次他果然目不斜視,沒有半點反應。
雖說如此,皇后聽聞后依舊不放心。
流螢帶來了皇后的口信“娘娘已經替殿下請示過了。皇上體恤太子體弱,恩準殿下不必參加分胙宴,可提前回宮歇息。”
趙嫣昨晚只睡了一個時辰,的確有些精神不濟,便頷首道“換輛輕便的馬車,孤補個覺。”
流螢便利落下去安排。
馬車搖晃駛入回宮必經之路,趙嫣抱著繡枕歪在車壁上補眠。
正昏昏欲睡間,忽見馬車倏地急停,趙嫣一個不設防險些栽倒,忙驚醒道“怎么了”
前方開道的孤星勒馬,一手按在佩劍上,警惕環顧道“不太對勁。”
話音剛落,便聽一陣咻咻的破空聲呼嘯傳來。
“保護殿下”孤星一聲暴喝,斬落面前羽箭。
電光火石間,流螢熟稔地撲了過來,將趙嫣緊緊護在身下。幾乎同時,數支羽箭刺破車帷釘在了趙嫣耳側的車壁上。
流螢微不可查地一顫,趙嫣看到她破損的衣袖下不斷滲出觸目的殷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