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穿過一路綠蔭蟬鳴,發白的陽光漸漸轉成秾麗的赤金色,穿透山間門林木投下一道道光紗。
趙嫣見聞人藺曲肘抵著額角養神,忍不住問道“肅王是不喜歡吃葷腥辛辣嗎”
見聞人藺慢慢打開了眼睫,她托著下頜,理所當然道“這可不是套話。我不過是想多了解肅王些,以后才能少犯些錯,省得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聞人藺避而不答,屈指點著膝上的折扇,“只要殿下乖乖聽話,自然不會死。”
馬車適時停下,玉泉宮到了。
趙嫣準備去摸案幾上的帷帽,卻被聞人藺先一步取走。
他順勢將帷帽輕輕扣在趙嫣頭上,微微俯身側首,修長的指節捻著系帶穿梭打結,端的是優雅至極。
趙嫣被迫微抬下頜,看著聞人藺近在咫尺的平靜俊顏。
“別院中告誡殿下的那些話,記著了”他問。
溫涼的指骨時不時蹭過下頜,趙嫣咽了咽嗓子,小聲道“記著了。”
“嗯。殿下聽話,本王才愿意哄著。”
聞人藺抬手調整了帷帽的角度,又將垂紗仔細捋順。
視線隔著一層紗,他的面容模糊難辨,唯有低沉的嗓音清晰傳來“否則就算殿下哭著相求,本王也絕不搭救。”
趙嫣搭著流螢的手下了車,回到觀云殿,于透窗的夕暉中坐了許久,才慢慢回過神來。
再睜眼時眸中一片清明,她提筆潤墨,將那份名冊和地契中的信息默了出來。
戌時,玉泉宮燦然的燈火點綴在群山之間門,宛若仙人之境。
聽雨軒,柳姬驚異地看著面前這份墨跡初干的名冊,問道“這從哪兒弄來的竟比官府登記的還要詳實。”
趙嫣輕搖紙扇,頓了頓道“這個你無需知曉。地契的買主我已讓孤星去查了,唯有這份名冊我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快幫我瞧瞧。”
“失蹤的人都在這了”
“十之七八吧,時間門有限,我只記住了這么多。”
柳姬認真掃視一眼,而后擰起英氣的眉“這些孩童及少女失蹤的日子,有些古怪。”
說著,她單腿蹦跶著取了朱筆,又坐回案幾旁,將幾個日子圈給趙嫣看,“每逢失蹤案頻發,都是在月初月末幾日,而每逢月中則太平無事殿下不覺得奇怪嗎”
趙嫣搖扇的動作慢了下來,思索道“除非月中是什么特殊日子,他們不能作案。”
對了,根據孤星之前蹲守得來的情報,似乎每逢臨近月中之時,趙元煜便會悄聲溜出城去,數日方回。
這兩件事之間門,必有關聯。
“難道他們擄人還講究黃歷,月中不宜出行”
想到什么,柳姬又蹦跶著去了里間門,一陣翻箱倒柜,拿出來一本半舊泛黃的冊子蹦跶出來。
趙嫣起身扶了他一把,好奇道“什么書”
“陰陽大和錄。”
見趙嫣迷茫,柳姬難得別扭一回,抬手抵著鼻尖輕咳一聲,“就講房中術的。”
趙嫣愣然,而后慢慢睜大眼睛。
“來玉泉宮,你為何會帶這種書”
“以前掌事宮女塞來的好吧,我自己也有興趣研究。”
柳姬坦蕩承認了,揉了揉略微發紅的耳尖道,“這本書上寫了,男子月中陽氣最盛,夫妻若要生小孩,這幾日同房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