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嫣神情鄭重,又示意孤星將從趙元煜密室中撿拾來的丹藥與藥方奉上,囑托道,“這些也請張太醫一并查驗,看是否有相通之處。”
張煦是個醫癡,接過一應疑難毒物,只說了句“微臣需要一間門四面通風的藥廬,兩個跑腿人力。”
“好。”趙嫣示意孤星去安排。
張煦如獲至寶,竟連辭別禮都忘了施,轉身就跟著孤星去藥廬忙碌了。
趙嫣安排好一切,才發覺柳白微的狀態著實不太對,似有心事般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
她看著柳白微眼底的疲青色,關切道,“昨夜沒睡好嗎”
柳白微回神,張嘴欲說什么,而后又悻悻閉嘴。
“天陰了,出去走走吧。”趙嫣望著窗外閑散的浮云,提議道。
以往在東宮,趙嫣與他商議對策商議累了,也會在庭中散會步。
柳白微沒有意見,與她一前一后出了門,沿著長廊漫無目的地放空思緒。
“殿下不怕嗎”柳白微問。
趙嫣知道他指的是繼續查下去這事兒,想了想,誠然道“偶爾有點兒。你呢”
“我”
柳白微笑了聲,“以蜉蝣之身,直面雷霆電光,未嘗不是一件快事”
趙嫣也笑了,輕聲道“我亦如此,問心無愧。”
柳白微側首看著她半晌,忽而道“那時在東宮,我曾與殿下說過趙衍不在了,我會替他保護你”
頓了頓,他又扭過頭去“殿下的兄長是太子殿下,雖然我這么說可能有些僭越自大,但那句話是真心的。”
柳姬的性別是假的,但那句話是真的。
他只想告訴殿下這么一句。
趙嫣雖不明白柳白微為何突然提起這事,但還是點了點頭道“柳姬姊姊是第一個知曉我身份的外人,亦是我第一個真正信任之人,說的話自然是真的。我信。”
“真的”
柳白微云開見日般,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來。
然而笑著笑著,他如臨大敵般,忽的停住了腳步。
趙嫣疑惑他如何突然變了臉色,正欲詢問,卻見柳白微一把攥住她的腕子道“我們換條路走。”
趙嫣一愣,下意識扭頭回望,才發現前方涼亭之下站了一抹熟悉的身形。
聞人藺一襲墨袍挺立,面朝著趙嫣的方向,不知是在看她,還是在看她身后的蒼林群山。
趙嫣感覺背脊涼颼颼,涌上一種不詳的預感。
她想要掙脫腕子,然而柳白微著實攥得緊。
趙嫣跟著拐了至少十多丈遠,才堪堪停住腳步,不由擰眉道“柳白微,你到底怎么了”
蟬鳴疲倦,柳白微背對著趙嫣停住腳步。
許久,他喘著氣說了實話“昨夜,我看到他從你房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