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嫣佩服張煦的膽量,命流螢取了一袋金葉子贈與張煦當做“以身試毒”的犒勞,這才小心接過僅剩的那丸丹藥,湊到鼻端以手輕扇。
極淺的冷香縈繞鼻端,趙嫣忽然一滯。
略微熟悉的味道,她似乎在哪些地方聞到過,大同小異。
趙嫣想起了在肅王府看到的那只紅漆小木盒,眸色微凝是那種味道嗎
趙嫣不太確定,示意張煦先行告退。
聞人藺銷聲匿跡了幾日,趙嫣琢磨起他消失前那句“將來若是膩了,殿下想求本王垂憐都求不來”
總不可能是膩了吧
趙嫣凝望著指間這顆散發出淡淡冷香的黑色藥丸,眉頭一皺,將藥丸隨手裝入一個小藥瓶中封嚴,起身道“備車,孤要去肅王府一趟。”
肅王府,夜幕深沉。
張滄長舒了一口氣,甩了甩滿手的鮮血道“吃了解藥,總算壓制住了險些連我一起殺,嚇死人。”
蔡田卻是不語,望向燈火通明的凈室。
正此時,王府正門被叩響。
蔡田警惕,下意識按住刀柄貼在門后,示意張滄開門。
張滄謹慎將門打開一條縫,隨即將沾血的手藏至身后,愕然道“太子殿下”
趙嫣在肅王府書閣的長榻中坐著等候,玉簟下墊了一床薄褥子,總算不那么硌人。
沒多久,隔壁水聲停,一陣開門關門聲后,聞人藺散發披衣,帶著滿身潮濕的水汽而來。
見到下意識站直身子的趙嫣,他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執著燭火點燃了閣中所有的燈盞,方坐在她對面的椅中道“殿下又有何事相求”
趙嫣似乎又嗅到了那股極淡的霜雪氣息,端詳著聞人藺如常的臉色,聞言反問“沒事我就不能來找你了”
聞人藺微挑眼尾,良久,面不改色道“那便是殿下孤枕難眠,想借本王的身子使使。”
趙嫣一噎,熱意攀上臉頰。
“不過聽聞太傅托病在府,連朝堂和崇文殿都不去,故而來看看。”
趙嫣抿了抿唇道,“看來是我自取其辱了。”
聞人藺這游刃有余的模樣,哪里像是生病的樣子
見趙嫣別過精致的臉去,眼尾的淚痣帶著薄慍的微紅,聞人藺逗夠了,這才心情大好地低笑一聲。
他抬了抬手臂,意有所指道“這幾日是有些不自在,興許殿下紆尊抱上一抱,本王就好了呢。”
說到底,他又緩緩放下手臂,搭在椅子扶手上叩了叩“險些忘了,若殿下抱了,高低得再喝上兩碗湯藥才罷休。”
怎么還提這事
“我多喝那碗藥,只是想著這樣保險些。否則將來出了什么事,無人會為我善后”
趙嫣惱然,“我不懂這些,以為身子能捱住。”
堅韌的小公主還是不太擅長示弱,聲音越發低細起來。
可聞人藺還是聽清楚了,輕輕“嗯”了聲“本王的過失。”
他若有所思道“下次本王帶兩本書去東宮,親自教教殿下,也不枉殿下叫我這一聲太傅。”
什么書
趙嫣怔怔然看著聞人藺正經的面容,心中隱隱有些不詳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