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藺松手看了眼,頷首贊同“而今殿下長大了,不縛不行。”
“”
這人為何總是一本正經地說這些
“這次要去多久”
趙嫣面對著聞人藺盤腿坐在榻上,一手按著束胸一端,一臂微微抬起,配合聞人藺將束胸層層纏繞。
聞人藺半垂眼簾,原來去自由、無牽無掛的世間孤魂,竟也開始認真計算起日子來。
“多則半載,少則兩月。”
“這么久”
趙嫣有些落寞,抬起的手攥住聞人藺的袖擺,湊近認真道,“這一去,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么。還有,照顧好自己,按時吃藥,不要生病受傷”
聞人藺纏繞束胸綢帶的動作慢了下來,一點點將束帶末尾塞入那片勒平的細膩軟玉中,道“本王不在身邊看著,殿下先顧好自己。”
想起什么,他指節從束胸帶中抽出,抬起漆沉的笑眼道“哦,本王忘了。殿下的身邊還有什么小王孫,小世子,沒有本王也能過得挺好。若本王一去不回,殿下說不定還樂得自在”
“呸呸呸不要說不吉利的話”
趙嫣抬手捂住了聞人藺的唇,擰起眉頭道,“你不累啊這嘴還有力氣胡言亂語,他們哪一個有你放肆,敢在東宮”
后面的話,她咽入了腹中,不知為何有些難過起來。
聞人藺安靜地垂眸凝視,過了許久,才吻了吻她的掌心。他既希望小殿下離他這樣的人遠些,清醒些,又不自覺想要與之共沉淪,表里不一令人生厭。
聞人藺自嘲一笑,拉下她的手將她擁入懷中,為她披上衣裳,裹好斗篷,下頜抵著她的發頂輕輕摩挲。
“本王會將張滄留下,殿下可差使他做任何事。”
聞人藺低醇的聲音自頭頂傳來,慢悠悠的,輕亦溫柔。
趙嫣沒有拒絕,眉頭舒展,點點頭倦怠道“好。”
一夜燈火盡,窗紙漸白。
趙嫣翻了個身,而后倏地睜開眼,抬手摸到外邊冰冷的褥子,才算是徹底清醒過來。
聞人藺天未亮就走了,沒有吵醒她。
回宮以來,這是趙嫣第一次與聞人藺長別。
去年此時,她怕極了聞人藺,還嫌他從蜀川叛黨的營帳中歸來得太早。而現在同樣是去震懾亂黨,趙嫣卻希望他能早些回來。
日子仍舊是要過下去。
天子萬壽需宴飲三日,是以十二月廿七,宮里就已是空前熱鬧。
皇帝于靜室閉關參道,并未赴宴,由東宮和中宮代為主持。
與北烏洽談期間,筵席自然要注重兩國交流,待大玄展示了有著千年積淀的大雅之音,便輪到了北烏人翹首以待的擂臺比武。
這次,四公主趙媗也在。雖坐在女賓席中,有垂紗隔簾阻攔,然風一吹,垂紗隱現,根本遮擋不嚴實。
北烏人的目光毫不避諱地隨著飄舞的垂紗挪動,像是賞玩一件什么即將入手的貨物般,時不時與他們的十三王子交耳嘀咕幾句。而趙媗則垂首靜坐,光彩燁然,卻又沉默脆弱。
今日四姐姐一出現在宴席上,趙嫣心中便覺不妙,再看看微微凝神搖首的母后,便知這多半是父皇的意思。
或許對天子和朝臣來說,下嫁一個卑微嫻靜的女兒、犧牲一個退親后聲名有損的公主,換來兩國暫時平和的可能,是一樁極其劃得來的交易。
流螢與坤寧宮的何女史碰了面,交疊雙手不動聲色回到趙嫣身邊,低聲耳語道“殿下,聽聞這場宴會,永樂郡主也應赴宴,但壽康長公主以女兒年幼體弱為由駁斥了傳旨的太監,一點情面也沒給陛下留。恐今日之宴,會敲定和親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