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沒耐心造假,信與不信,隨你的便。”
聞人藺將一份太醫院隱藏的證詞展開,松手輕飄飄落在皇帝枕邊。
皇帝顫巍巍拿起紙張,貼近眼前審看,恨不能將上頭的字跡一個個摳下來,篩選辨別。
冬大雪,婉儀娘娘不慎跌滑,胎動遂止。翌日診之,不見胎脈。
歲末除夕,子時婉儀娘娘早產,寅時胎出,房中一聲驚呼。吾等太醫立侍于外,探首相望,久不聞嬰啼;產房中人影攢動,直至一刻鐘后天子至,方聞嬰啼。
初一,服侍淑妃娘娘生產的乳母楊氏無故暴斃。二月初開棺驗尸,系毒殺而亡。
許淑妃冬日就停了胎,一直隱瞞此事,又于皇帝生辰當日早產,生出孩子足足一刻鐘,才聽到房中有嬰兒啼哭;小皇子出生第二天,見證過許淑妃生產的乳母就無端暴斃
種種跡象表明,這個孩子來歷古怪。
以神光教的能力,弄一個方便操控的假嬰兒并非難事。
皇帝仰直脖子,手指將那方證詞攥得起了皺,口中涎水流淌,嗬嗬道“馮馮友德”
外頭提心吊膽的馮公公聽到動靜,戰戰兢兢進來,跪于榻邊道“陛下,您有什么事與老奴說”
聞人藺輕笑一聲,將撥浪鼓置于熟睡的嬰兒旁,屈指點了點,起身離去。
身后,皇帝費力撐起身,伸手指向搖籃“驗驗血。”
費力說完,他無力仰倒。
聞人藺站在階前,不稍片刻,果聽殿內傳來嬰兒的撕心啼哭。繼而瓷碗打碎在地,皇帝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嘶吼戛然而止,馮公公倉皇的尖叫傳來“陛下陛下快來人哪”
衣袍翩躚,聞人藺伸手置于眼前,五指微微合攏,像是要留住檐下穿過的一縷長風。
他忽而想去蓬萊殿,去見見太后娘娘和皇后。
去向二位娘娘,討一樣心愛之物。
春日融融,和風淡蕩,烘著恰到好處的明亮。
聞人藺剛至蓬萊門下,就見趙嫣倚靠著宮墻,站在一片飄然若雪的梨白中,笑吟吟看他。
“你去哪兒了這般久。”
她鬢邊碎發飛舞,眸中碎光清透,笑容暖得不像話,也甜得不像話。
聞人藺不自覺柔和了目光,向前握住趙嫣的手,垂下的眼睫落下長影,就這樣站在花香沉浮的春風中,湊到她耳邊輕沉道。
“嫣嫣。”
“嗯”
“我們定親吧。”
“哈”
趙嫣驚異于他這句話,抬首望去,男人眉目濃重繾綣,眼波如潭,勾魂攝魄。
她不自覺心臟狂跳,低下頭捋了捋鬢發,又飛快抬起頭來,挑著秀氣的眉問“那你的聘贈,可準備好了”
“嫣嫣想要什么聘贈。”
聞人藺只是深深注視于她。
趙嫣總覺得自己遲早有一日,會溺斃在他的眼波中。
她抬手抵著下頜,佯做思忖,學著女誡等書中之言,舉一反三道“夫容你有,夫功你也有,夫德嘛那貞潔,就應是男子最好的聘贈。”
聞人藺眼尾一挑,不可抑止地笑出聲。
“那正好,看來殿下非嫁不可了,畢竟本王的這份聘贈,殿下早已收下且,用后不退。”
聞人藺別有深意,“所以,殿下何時迎本王過門。”,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