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自動分列兩旁,只是這次等待她的不再是千夫所指,而是齊刷刷跪拜的一片“臣等,參見攝政長公主九千歲”
四月底,守喪禮一過,攝政長公主和肅王定親的消息不脛而走。
攝政長公主仁孝,主動提及“守孝三年”,待三年后再行大婚之禮。肅王只一句“都聽嫣嫣的。”
幾場明亮的春雨過后,春紅漸退,綠意正濃。
剛春考畢,明德館又迎來了一大批才學兼備的寒門儒生,呼朋引伴,摩拳擦掌備戰來年殿試,好不熱鬧。
他們好奇地打量著這座京師最大的學館,沿著大門進,便見前方照壁上刻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所有人進入此地,第一件事并非拜孔圣人像,而是誦讀此字。
“此生愿效拂燈夜蛾,雖死而向光明”
新進學的儒生們大聲誦畢,余音不絕。
其中一名背著半舊書箱的少年難掩感動,舉手問道“請問師兄,進門處刻的這行字,是哪位圣人大儒的箴言”
“不是圣人,也并非大儒,而是故太子殿下。”
眾人沉默,面對照壁上的刻字不自覺肅然起敬,攏袖一躬到底。
轉過照壁的背面,則密密麻麻鐫刻上千字的銘文,湊近一瞧,卻是一份革新草案。
而草案后的那些署名,已有許多不在人世,唯有這瀚如煙海的磅礴文字,安靜地注視著一批又一批繼往學子,勉勵其不失本心,為生民立命。
鴉雀無聲,年輕的面容久久佇立于前,自發端立,再是鄭重一禮。
棋樓之上,香霧裊散,竹簾半卷。
柳白微支起一腿坐在窗邊,與周及執子對弈。
“你這兩日,好像不太開心。”
柳白微沒精打采,吧嗒落下一子,“不妨說出來,給我添點樂子。”
周及輕輕皺眉“并無不悅。”
“還說沒有眉頭一直皺著,跟你說話也是神游天外的樣子。”
“應是這兩日未曾歇好,略有疲倦。”
“不能啊,以往殿下要被押上朝堂受審前,你熬了兩宿未眠,也不見這這般沉默寡淡。”
柳白微明顯不信,敲了敲棋稱問“這兩日,真沒發生讓你很介意的事”
聞言,周及按棋盤的手微頓,想了很久,才道“長風殿下定親。”
“哈”
柳白微險些一個趔趄,愕然道,“你介意此事”
周及又是沉默許久,沉吟道“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
周及眉頭擰得更緊了些,不得不以指按了按眉心,似是費解。
“你在乎她。”
柳白微冷冷睨著他,一語道破,“你眼神不好也就罷了,怎么這般遲鈍。你的心意,你自己看不出來嗎”
周及抬眼,先是茫然,半晌,露出釋然的神情。
人群中一眼認出的少女臉龐,與她交談時的舒服安寧,一切有跡可循,似乎都有了答案。
“我想,我確然在乎她。”周及點了點頭。
“就這”
柳白微被他的反應弄得懷疑自我,起身拍在棋盤上,震得黑白棋子嘩啦一抖,“你不想做點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