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弼將軍非常嚴謹,按照最嚴格的紀律訓練軍隊,打造職責明確的層級指揮系統。
無論是平日戰備,還是戰事膠著;無論是沖鋒陷陣,還是修建防御工事,甚至軍營衛生、人馬伙食等,軍中大小事務,李光弼將軍一定事必躬親,不留一處死角。
不過,李光弼將軍很少開大會,經常召集與軍務相關的三、五個將領,開小會。
開會前,讓行軍司馬把會議材料發給諸將,讓大家會前認真準備;會上嚴格控制討論的時間;
李光弼將軍反對沉悶冗長的會議,把節省時間上升到備戰的高度。誰要是在會議上夸夸其談、言之無物,浪費大家的時間,輕則痛斥,重則軍棍。
同時,李光弼將軍務實高效,格外注重會議實效。軍事會議結束,盡可能要得出結論、做出決策。方案和舉措,要能落地、能執行。
白復在這兩位統帥賬下都效力過,郭、李兩帥對待軍事會議和決策的方法雖然不同,但都有異曲同工之妙。
目的都是為了節省了每一名將士的時間,讓諸將把精力用于練兵等具體軍務;在提高效率的前提下,保證決策的正確性。
反觀今日之朝堂,每一個決策都事關江山社稷、百姓安危,但滿朝文武漫不經心,推諉懈怠、尸位素餐。或宏篇大論、言之無物,或巧言令色,蠱惑君臣。
白復曾經以為,身為朝廷重臣,每一個人應該都是飽學之士,胸襟開闊、見識高遠。但現在卻發現,很多身居朝堂中樞的人,都是靠zby入朝為官,不是靠州縣政績晉升的能臣干吏。
白復曾經以為,朝堂發出的每一道政令,都應該是經過深思熟慮,充分論證的。自己作為下層將領,之所以不能完全理解這些政令,是因為自己不知道這些政令出臺的背景、背后蘊含的深意。
如今入閣拜相,卻發現很多事關大唐gy、bx安危的政令,決策的時候都很倉促。
朝臣們拉幫結派、朋黨之爭甚烈,哪一派占了上風,哪一派的意見就成了政令。
甚至某位朝臣不經意的一句話,就能把整個朝會的方向帶偏,得出令地方奏事官員匪夷所思的決策。
這些觀察讓白復大跌眼鏡,頗為失望。
肅宗也被百官的聒噪弄得頭疼欲裂,他問道“都畿道戰事膠著,唐軍和叛軍對峙經年,毫無進展。戰事越拖越久,令天下凋敝、民不聊生。
朕想問你們一句,郭子儀和李光弼誰更適合作為天下兵馬副元帥,統率大軍平叛”
涉及唐軍主帥,文武百官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突然,一名朝臣出列,道“起奏陛下,白相乃是軍旅出身,亦跟郭、李兩位將軍都共事過,不如請白相告知,郭令公和光弼將軍,誰更適合擔任天下兵馬副元帥一職。”
白復一愣,抬眼望去,此人正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兵部侍郎呂湮。呂湮乃是太子的人馬。
白復心道“大庭廣眾之下談論郭和李兩位將軍的優劣,貌似暢所欲言,實際上是把我放在火上烤。
退朝之后,我在朝堂上說的話,不用兩個時辰,就會傳到郭、李兩帥的耳中。
嘿嘿,東宮一黨,殺人不用刀啊”
肅宗似乎沒有覺察到這層意思,他笑著對白復道“愛卿,你也是我大唐名將,你說說看。”
白復趕忙出列,手舉笏板道“郭令公和李帥既是微臣的長官,也是微臣的師長,微臣不敢妄言。
兩位大帥都是大唐名將,威望甚高,皆能統領唐軍主力剿滅史思明的叛軍。”
“白大人此言差矣”
吏部尚書顏真卿手持笏板,大步流星邁入宣政殿,聲如洪鐘,步履矯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