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這年頭想吃點好的是真不容易,那些能吃的好吃的食物,它就沒一樣是不缺的。量少,就只能限制供應,供應少,老百姓就饞,供應時恨不得連夜排隊去買。
像蘇婷,前世吃喝不愁,犯懶的時候出門吃現成的都不樂意,就要在家點外賣。穿越后沒得吃了,為口吃的一晚上不睡覺去排隊她都愿意。
她這算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過,雖然過程很辛苦,但當她吃到燉得軟爛入味的牛肉時,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越活越回去算什么,只要有吃的,連熬十天夜她都愿意
軍嫂們浩浩蕩蕩搶完牛肉,這個月也到了尾聲,各單位的會計都忙碌起來,準備發放員工工資。
蘇婷暫時沒工作,發工資沒她什么事,但跟賀東川有關系。
賀東川是正營級,每月工資一百三,駐海島有補貼,再加上這個月出了任務,工資津貼再加上補貼,加起來有一百六十多。
隨工資發放下來的還有各類票證,最主要的當然是工業券,另外還有些雜七雜八的,不算日常的票證。
賀東川領到工資和票證回到辦公室,按習慣先將其規整好,該上交的上交,該攢起來的攢起來,還有不那么重要的票證,比如煙票,他不抽煙,但可以攢著后面給別人,也算人情往來。
剛整理好錢票,副營長吳春平就聞著味過來了,找他討煙票。
賀東川覺得很稀奇“煙票不才剛發下來你這么快就用完了”
“你不懂。”吳春平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抽出根叼在嘴里,一臉滄桑地說,“前兩天我去供銷社買煙正好碰上你嫂子,回家就被罵了,她說我一天到晚就知道抽抽抽,一點都不為這個家著想。”
說到這,吳春平拔高聲音“我還不為這個家著想她也不出去打聽打聽,家屬院這么多戶,有幾個男人每月工資全數上交,只領五塊錢零花錢的只有我五塊錢,我抽煙都不敢挑好的買,喏,這包煙才兩毛四,我一個月抽十包也才兩塊四,就這樣她看到我買煙還不高興。”
吳春平說的很心酸,但賀東川沒說寬慰的話,主要這是他們夫妻間的事,他不好介入太多,只扯回話題問“這跟你現在缺煙票有關系”
“怎么沒關系”吳春平理所當然道,“你想啊,我要是不去供銷社買煙,能碰上你嫂子嗎你嫂子要不是看到我買煙,能跟我吵架嗎我想好了,這兩天我抽空去趟供銷社,多買幾包煙,買齊一個月要抽的,后面我就不去供銷社買了,這樣也不會碰到你嫂子,引起吵架,你說是不是”
賀東川“是。”
他算是看出來了,老吳這夫綱,振不起來,從票證中抽出兩張票遞過去,順便問“你的工資一直都是全額上交”
“那可不,”吳春平接過煙票,訴苦說,“你是不知道,我們辦酒第二天,她就開始盤問我有多少存款了,我當時也是年輕,一個沒留神就全交代了,當天晚上,錢、票全部被繳。早些年她在老家,不清楚我工資具體有多少還好,我多少還能留點錢,自打她來隨軍,我這日子喲沒法過”
賀東川“看出來了。”
雖然他們當兵的吃喝都有部隊管,五塊錢零花不算少,但三十歲的人,有幾個完全沒有私人開銷
放假去市里轉一圈,關系好的戰友湊一起吃頓飯,抽煙的還要買煙,他不抽煙每月還得給家里打電話,一個月開銷多的不說,十幾二十塊是要的。
如果這五塊錢,純粹是給吳春平自己花的,戰友吃飯,臨時起意往家里添置東西能報銷,倒也勉勉強強,但如果不包,那他這日子,著實過得有點慘。
“兄弟,你是懂我的。”吳春平拍著賀東川肩膀感慨,“我跟你說啊,這夫妻過日子,財政大權一定要掌握在手里,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有錢的才是大爺,你捏著錢的時候是她哄著你,等你把錢交出去,就是你哄著她了,你沒把存款都交出去吧”
賀東川還沒回答,過來找他說事的營教導員石成就說“你聽他瞎扯夫妻過日子,你防著我我防著你的,感情能好婚姻能長久”
這話吳春平不愛聽“什么叫防著”
石成反問“你手里捏著錢,媳婦討好你,你就給她點甜頭,不哄著你就不管,你這是對媳婦還是養小狗”
“你這么說就過分了,我可沒說她不來哄我,我就不管她了。”吳春平說著想起來,“誒不對啊,我工資都上交了,現在是我得哄著我媳婦,你說我防著她,那你說說,你工資交了嗎”
“老賀看到沒,這貨狡詐著呢,他自己工資上交,想花錢還得打報告,跑來跟你說別交工資,要掌握財政大權,他這是想干什么”石成點點吳春平,“老吳,你其心可誅啊”
吳春平一把拍開他的手“你給我滾蛋我根本沒這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