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婷有點懵“都給我”
“嗯,都給你,我工資是一百三,津貼二十,這是每個月固定的,除非升職出任務,一般不會有變動。工業券之前發的都給你了,這是這個月發的,剩下雜七雜八的票你看著用,我不抽煙,煙票一般是給別人,今天剛給了兩張老吳,剩下的都在這。”
“等等等等,你慢點說。”
他這一大摞錢和票砸下來,蘇婷正手忙腳亂呢,又聽他這一大通話,整個人都暈乎乎的,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先數錢,還是先數票。
賀東川笑了下說“我要說的都說完了,錢你慢慢數,不著急。”
“不能不著急,錢得當面點清,”蘇婷將鐵盒里的東西都倒出來,拿起一扎錢開始數,“等數清楚了,我記到賬本上,以后用多少收多少都記著對了。”
說到賬本蘇婷想起來了,放下剛數沒兩張的錢,拖鞋上床走到另一頭,拉開梳妝臺的柜子,從里面拿出之前記賬的本子,遞給賀東川說“這個月的開銷,你看一下,我剛開始幾天沒記賬,后面再想算不清,就從中間記的,賬目應該還算明白。”
賀東川接過賬本,翻到最新頁后卻沒看帳,盯著字說“你這字,跟寄回去的信上的字不太一樣”
蘇婷數錢的動作頓住,低著頭眨了眨眼睛,語氣平淡問“差別很大嗎”
賀東川沉吟道“粗看上去不太一樣,細看的話寫字習慣差不多,不過賬本上的字看著更整潔,看得出有意練習的痕跡。”
蘇婷聽著松了口氣,她的確在有意練習,但不是練之前的字體,而是將自己的寫字習慣和原身融合起來,否則兩種字體完全不搭邊,容易引起懷疑。
不過她寄回去的信里的字和原身更像,而賬本上的字更偏向她本身的寫字習慣,所以粗看上去才會不太一樣。
蘇婷笑著說“我是在練字,剛開始好像有點別著,你看我最近寫的,是不是越來越好了”
賀東川低頭看賬本,她最開始寫的字的確跟信上的差不多,但幾乎每天都會有變化,只看賬本,她才練了不到一個月就有現在的字,的確很有進步。
賀東川點頭,隨口問“你寄回去的信怎么寫以前的字”
“變化太大了嘛,怕我哥認不出來,以為我找人代筆寫的,誤會我在這里過得不好。”
“你在島上過得不好,跟代筆有什么關系”賀東川不太理解其中的邏輯關系。
蘇婷理直氣壯道“你想啊,我又不是不會寫字,為什么寫封信還要找人代筆他們有沒有可能覺得這封信根本不是我本意,而是你找人寫的,因為你怕我跟他們訴苦,所以故意切斷我和家里人之間的聯系”
“等等。”
賀東川打斷蘇婷的話,揉著腦袋說“你的思維是不是太發散了嗎”
蘇婷想她為了合理解釋字體變化,想了那么多天,腦洞不大點,能對得起她目前的本職工作嗎
面上卻仍一臉無辜“我想的不對嗎”
不能說不對,只能說離譜。
但想想這事也怪他,剛開始對她的確不夠好,她胡思亂想也正常,因此沉思過后,賀東川搖頭說“沒有,挺好。”
蘇婷眉眼彎彎“是吧,我也覺得挺好,那你繼續看賬本吧,我繼續數錢。”
賀東川嗯了聲,卻沒多認真看賬本,他對蘇婷這點信任還是有的,并不覺得她會做假賬哄他,抱著賬本看她數錢。
她睡覺穿的是一件舊棉衫,應該穿了好幾年,領子洗得有點松垮,能看到鎖骨下方大片白皙的皮膚。
他的視線首先落在那里,然后不甚自在地網上移,越過她纖細的脖頸,尖尖的下巴,落在垂眸的專注上。
正看著,她數完了一扎錢,上半身微微側向右方,拿起床上放著的筆,在周圍摸索著。
賀東川將賬本遞過去,蘇婷接過賬本翻到最后一頁,寫下個數字,合上筆遞給他,繼續數錢。
他也繼續看她。
數了十來分鐘,又算了五六分鐘,蘇婷確定大額紙幣跟他說的一樣,不過毛票加起來也有十來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