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老家住得當然算不上壞,雖然家里沒個頂門戶的男人,但她男人是在外當兵,又不是死了,憑著軍屬身份,大隊干部照顧她都來不及,自然沒人敢欺負他們娘仨。
可為人母親之余,她也是個妻子啊,她想跟丈夫團聚,兒子女兒也需要爸爸。
但她不知道怎么跟她男人說。
雖然過去幾年里,她能感覺到男人越來越沉默,但她一直以為這是因為公婆接連去世,他在部隊上壓力又大造成的。
也因為這樣,去年他沒能回家過年,她才會想著帶兩個孩子來一趟平川島探望他。
但這次探望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樣,她以為她和孩子過來,他會很高興,可他沒有。而且她跟他說話,他總是出神,她希望他能請幾天假,帶她和孩子們出去轉一轉,他也總是推脫。
李桂芳覺得,他變得陌生了。
所以他顯露出不耐煩,剩下的話她就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昨天晚上他提醒她,來平川島已經有一段時間,該回去了。她想留下的話到了嘴邊,就又咽了回去,只說了聲好。
昨天晚上她幾乎一夜沒睡,一直在想,她要就這樣帶著孩子回去嗎
因為心里煩悶,李桂芳今天才會出招待所,在外面轉悠著。
平時她是不愿意出來的,因為那些軍嫂看到她,眼神里總有掩飾不住的打量,這樣的打量讓她覺得很不自在,她寧可待在招待所小小的房間里。
但今天,她不想被困在房間里,她都要回去了啊,可她卻還沒能好好看看這座島。
然后她就遇到了王姨,然后跟著來了賀家,見到了蘇婷。
李桂芳捧著玻璃杯,欲言又止。
蘇婷看出她有糾結的事,卻不知道該不該問,主要是她們只見過一面,實在談不上熟悉,如果李桂芳猶豫的事很私人,她可能給不了建議。
但她眼前總會想起快要淡忘的,李桂芳追趕齊勝剛的那一幕,猶豫過后,她還是選擇了開口“這段時間你過得怎么樣”
李桂芳苦笑“不瞞你說,這段時間我一直待在招待所里,沒怎么出去過。”
蘇婷面露詫異“怎么”
雖然部隊紀律嚴明,但這不代表無情,只要有心,媳婦孩子來探望,請兩天假應該不難。而榕市離平川島不遠,當天來回,兩天能玩很多地方了,怎么都不至于一直待在招待所里。
李桂芳解釋說“他太忙了。”
其實她心里清楚這個解釋有多牽強,可她七八歲就到了齊家,他們是少年夫妻,哪怕他當兵后他們聚少離多,她對他仍是抱有很深感情的。
短短十來天,哪怕她知道他變了,心里難免也抱有一絲期待,沒辦法完全死心,所以會幫著找補。
蘇婷只能附和說“他們是比較忙,像我家老賀,也一直早出晚歸。”
李桂芳松了口氣,很感激蘇婷的善解人意,也有了勇氣開口“其實我過來,也是想跟你打聽打聽軍嫂隨軍的事。”
“你打算隨軍”
“是有這想法,我聽說到了副營級別,家屬就能隨軍了,不過我不太清楚手續,怕太麻煩了。”李桂芳低著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