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是恨鐵不成鋼,說起來張廣義也是本家人,張廣義的父親是狗頭山大隊長的堂兄。
張廣義之所以變成這個樣子,也是有原因的。
他從小父親就意外去世了,母親沒多久就改嫁了,這么多年就沒有回來看過他。
張廣義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因為沒有人管他,這才開始小偷小摸。
大隊長提起都覺得很痛心,“他這媳婦多好的人啊,我們大隊的人誰提起不豎起大拇指,都說他張廣義上輩子積了多少德,才能娶到這么個好媳婦。”
“性子好,長得好,還特別地勤快。家里家外收拾得干干凈凈,秦同志之前也見過他,跟流浪漢似的。現在人模人樣的,家里更是拾掇得整整齊齊。”
“張廣義娶妻生子后,也沒有再跟那些閑漢混一起,每天干活都很勤快,能拿十一二個工分。可你看明天就大年三十了,怎么干出這樣的事,狗改不了吃屎呢”
大隊長領著秦颯幾人來到張廣義的家,張廣義正在院子劈柴,看到大隊長連忙站起來揚起笑迎接,可當他看到大隊長身后的秦颯,笑容停在了臉上。
他有些意外,又好像早就料到有這么一天。
“整件事都是我干的,你們抓我吧。”
秦颯沒想到他會這么配合,還以為過來之后,還要用孟金明已經招了的事,讓他老老實實說真話。
沒想到,他直接攤牌了。
張廣義擦了擦手,“你們能不能在這里等等我,我去跟我媳婦說幾句話。”
大隊長看向秦颯,秦颯來之前就掃了這里,除了正門口張廣義沒有別的地方可以逃,于是點了點頭。
張廣義連連鞠躬道謝,轉身走進了屋子里。
沒一會就聽到屋子里女人哭泣的聲音,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女人的說的話。
“你到現在還騙我,你今天早上回來我就察覺不對勁張廣義,你當初是怎么答應我的,你怎么就是這么不爭氣啊”
哭罵聲中還夾雜著悶悶的拍打聲,不用進去看,就知道有人被揍了。
依照這情形,應該是孟大妞不把張廣義給錘了。
唐青青很是好奇,這情形怎么跟孟家人說的不一樣啊
怎么瞧著,好像是孟大妞當家啊。
唐青青轉向一起跟過來的婦女干部,“嬸兒,這家媳婦挺厲害啊”
婦女主任看她就是個小孩,只以為是跟過來湊熱鬧的,也沒有多想。
“張廣義媳婦性子其實軟和得很,只不過張廣義寵媳婦,所以才愿意受著。哎,你說這么寵媳婦孩子,咋就不知道學好呢。他要是被關進去,老婆孩子可怎么辦”
“張廣義還有這一面我還以為他是個壞人呢。”
婦女主任失笑“他以前手腳確實不太干凈,不過從來不偷自己大隊的東西。其實我們也可以理解,他也是窮得沒法了。
后來娶了媳婦就安定下來了,兩口子都是勤快的,這小日子越過越紅火。結果沒想到哎。”
其他圍觀過來看熱鬧的村民,聽到這話也都附和。
“張廣義這孩子很熱心腸,有了媳婦之后,大隊里的媳婦們哪個不是夸的。在家里教訓男人,都是用張廣義說事。”
孟大妞嫁進來之后,張廣義從來不讓她干重活,有時候家里的衣服都是他洗的。
他不僅在外頭努力干活,大家伙經常看到他幫媳婦干活。
孟大妞懷孕的時候,張廣義更是照顧得妥帖。
還沒生之前,就去找村里的嬸子們詢問怎么照顧孕婦和產婦,以及怎么照顧孩子,生怕自己做得不好。
僅憑這些,就不知道比多少大老爺們要體貼。
孟大妞還是大隊上,為數不多去鎮上衛生所生孩子的女人。
大隊里的女人一般都是在家里找個穩婆接生的,哪里會這么勞師動眾跑衛生院,除非難產生不出來。
大家越說越感到惋惜,甚至懷疑是不是搞錯了。
這樣的日子不好好過,非要去做賊,現在好了,全玩完了。
唐青青聽到這些話,感到難以置信,這和孟家人說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要不是她剛才看到張廣義,確認另一個腳印就是他,都懷疑搞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