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元思微笑,“正是如此。”
王茂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拍著廖元思的肩膀道,“他日鎮國公府若能翻身,定要重酬于廖兄”
“世子要如何謝我呢”
王茂沒想到他會這么直白地問出來,一時語塞。
廖元思舉人的功名被奪,終生不得科考,即便父親再重用他,他也只能在幕后做幕僚,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人前風光,不能光耀門楣。
而黃白之物,出身士族清貴的他又不看在眼里。
廖元思道,“所謂功名半紙,風雪千山。可廖某風雪十幾載,風雪未少,功名成空。如今廖某別無所求”
他看向王茂,“廖某仰慕丹陽郡主才華,世子許我這門親事如何”
王茂眸子一沉,不動聲色道,“廖兄玩笑了。廖兄該知道,舍妹是要嫁入太子府,延續王家榮耀的。”
廖元思將最后一枚棋子裝入棋簍,笑道,“廖某的確是在玩笑。你我相知多年,我怎會擋了鎮國公府的大好前程。”
王茂知曉他不是玩笑,是在試探。
可即便鎮國公府身處絕境,也不能輕易將采丹的親事給許了出去。她是他們王氏的希望。
可廖元思也不可輕易得罪,須好好拉攏才是。尤其在現在這個緊要關頭。
他道,“說起來,我的妹妹可不止一個。二妹采緋文采出眾,性情也好。你放心,一朝天子一朝臣,廖兄何愁沒有恢復功名的一日。”
“世子別當真,此事莫要再提。”廖元思笑道,“至于一朝天子一朝臣,下一任的天子一年前了我的功名,我可不敢指望他將來能改變心意。當世子的幕僚也無甚不好,閑暇時教幾位公子小姐功課也挺好。”
王茂道,“此一時彼一時。只要廖兄才華于社稷有裨益,天子總有改變主意的那一日。”
廖元思笑笑,沒有在這件事上再糾結,“世子還是設法尋個穩妥之人悄悄出府,跟張大統領對好口供,他夫人這個媒人,可別說錯話。”
王茂也暫且放下此事,應道,“好,我馬上安排。”
廖元思起身拱手道,“如此,廖某便先退下了。”
王茂欠身頷首,“廖兄慢走。”
廖元思披上斗篷,推門踏出了書房。
他抬眼,看著迎面而來的明亮女子,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他微微頷首,“郡主可是來尋世子的”
王采丹神色冷淡,與他保持著幾步遠的距離,“正是。先生慢走。”
廖元思看著女子眼中的冰雪,比那湖里的冰還要冷上幾分。他為了她舍棄功名,為族人所不容,換來的不過是一場空。
他笑問,“在郡主眼中,廖某只是一個教書先生嗎”
王采丹淡聲道,“先生是聰明人,自己是什么身份你該很清楚才是。技不如人便該坦蕩認輸,輸給晉王爺并不丟人。你若是一直揪著不放,還要讓旁人承你的恩情,便就有失風度了。”
廖元思笑道,“郡主說的沒錯,廖某比起晉王來,總是要遜上一籌的。要不,郡主怎么會從未將廖某看在眼里,滿心滿眼的,只有一人。”
“莫名其妙。”
王采丹被說中心事,冷看了他一眼,快步進了書房。
在二人錯身而過的那一刻,廖元思含笑的眸子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