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之前和這位嫂子見得不多,兩人彼此之間帶著疏遠的客套。
她知道李王妃出身士族,和她能平安相處就已經算是不錯。至于別的,她不在意也不在乎。
明棠低頭淺笑,表示自己知道這位阿嫂的好。
有了方才那一出,貴婦們顯得比之前要安靜些。明棠只要把這些人給平安送出府邸就行了。至于她們心里怎么想,和她無關。
反正各家的關系好壞,不是跟著血緣遠近,而是跟著彼此在朝堂上的地位來決定。元澈以前也沒見到有這么多親戚上門道賀關懷過。
至于家里婦人的喜惡,也完全影響不到大局。面上過得去,差不多就可以了。
“清河王可惜了。”
永昌王妃壓著嗓子和幾個女眷道。
方才那個同輩的王妃被李王妃一頓搶白,搞得臉上青青白白的,看著她們心里都有些氣不過。
士庶之別,原本就猶如天塹。即使清河王妃的出身還不至于到庶族那么慘不忍睹,但也好不了太多。畢竟名頭拿出來也不算響亮,只是運道好,被太后讓娘家收作了養女。
她這聲量壓得低,沒有傳到李王妃和明棠那里去。經過了剛才那遭,知道任城王妃沒有那個興致去聽妯娌的閑話。只能她們自己壓低了嗓子說。
這話很讓周邊的女眷們有認同感。一個地位合適,前途光明的郎君,在洛陽可不好找。各家都有些苦惱,聯姻的時候,不能及時尋出年歲相當的女孩子。那個時候也不講究什么嫡出庶出,反正只要年歲相當,是自家的女孩子,就可以了。
不過前提是,有那么個郎君。洛陽權貴多,隨便掉下塊磚頭,都能在大街上砸中個宗室,尚書。但要和清河王這樣的,年歲樣貌出身前途,樣樣都好。那是真難。
這種郎君一般在嶄露頭角的時候,就會被各家家主仔細掂量一番,然后各家拼手速,把自家女兒侄女給塞過去。就看哪家手腳夠快,有合適年歲的女兒。
清河王之前,就早已經被幾個士族明里暗里的提過聯姻的事。這位大王四面不動,每次提起,只當做聽不懂。要是直白說了,這位也只是笑笑,說自己暫時還不想成家,多謝美意。
要是還逼得厲害,他就干脆和家主推薦洛陽里的郎君。讓人氣得半死,又無可奈何。
原本她們還樂得看笑話,看看清河王要熬到什么時候才能成婚。又是怎樣的高門貴女能入他的法眼。
她們娘家全都是高門,簪纓百年的士族家娘子,他都無動于衷,恐怕只有天上落個仙女下來,才能叫這位清河王滿意了。
她們都為自己娘家侄女感到忿忿不平,又無可奈何。畢竟這位還真的有挑剔的本事和資格。
誰知道天降驚雷,清河王妃竟然是這樣的人。樣貌倒是真的讓人驚若天人。可是其他的,能和她們侄女有半點相比的地方么
早知道天下男人都好色,但娶妻還勉強知道娶妻娶賢,知道從高門大戶里求娶。他倒好,兩只眼睛全看著色去了。明明自己就大有美色,怎么還盯著女人的色不放。
那么多年的圣人書全都喂了狗。
剛才李王妃說的,明棠已經被封女侍中,這清河王府內,不管男君還是女君,全都在宮內擔任侍中。可叫人眼熱。
這老天是真的不公正,高門熬資歷,但是身份低微的人卻能一躍而上。
這些嘀嘀咕咕的,被侍立在附近的婢女聽到一絲半點,悄悄的告訴了李鵲兒。李鵲兒斟酌了兩下,還是過去,告知明棠知道。
明棠看了眼她,“去給娘子們上點酪漿。最近天氣開始轉暖,有點燥,記得內里要加點清涼的東西。”
李鵲兒眼里頓時綻放出詭異的光彩,她言語輕輕的道了一聲是。腳步輕輕緩緩的走出去,自己親自到庖廚底下,準備給貴婦們喝的酪漿。
酪漿內里加了紅豆磨制的漿,添上蜂蜜,和酪漿一混,成了賞心悅目的粉色,放在灶臺上火煮開,紅豆的風味和酪漿特有的香味融合,格外的勾人食指大動。
李鵲兒瞧著那些壓著聲響說話的貴婦們把豆酪喝下去,臉上險些笑出來。
過了那么小會,永昌王妃就覺得肚子一陣陣痛。她頓時大覺不妙。好在主家的婢女會看眼色,不等她說話,就已經過來引她去凈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