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當謝青靈站定之后,足尖的疼痛,更為厲害,更難以忍耐了。
而且,一雙腳在刺痛之余,仿佛還在冰水里浸泡,徹骨的寒意正往她的骨縫間滲透。
謝青靈低頭一看,發現瀝青鋪就的路面上,不知何時已經結上了一層潔白的霜。
四周的陰冷之氣更為濃郁了,仿佛一瞬間寒冬降臨。
紅嫁衣陰氣凝
結而成的寒冰,能洞穿人類御寒的棉襖,這股來自忘川河畔的陰氣寒冷徹骨,人類的肉身根本無法抵御。紅嫁衣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收割通靈者的生命,它決定在此結束貓抓老鼠一樣的戲碼。
光是這股陰邪之氣,就足以令通靈者焦頭爛額。沒有護身的法咒,你將被這附骨之蛆般的寒冷,凍結掉所有的感官感受。
紅嫁衣大意了,它并不知道,你是后土的眷者,區區來自忘川河畔的陰氣,并不足以收割你的生命,紅嫁衣重新審視了它的對手,你比它想得還要珍貴,它發現,只用你的鮮血來染紅一件喜炮,似乎有點浪費。
它決定要用你的骨頭,制成一把琵琶,日日彈奏,用婉轉動聽的曲調,來取悅它的意中人。
就在紅嫁衣思考著要怎么安排謝青靈的時候,謝青靈也沒閑著。
她踏著如霜的地面行走,在最初徹骨的寒冷疼過去過后,她的足尖逐漸麻木,反倒感覺不到疼痛了。
這樣一來,她倒是舒服多了。
謝青靈試圖爬上高架橋。
她想要站在那里獲得更好的視野,以此來確定下次疾行的方向和路徑。
那片如霜的地面就像活著的一樣,謝青靈走到哪兒,它就跟到哪兒,仿佛一個有生命的物體,隨時等著將謝青靈吞噬。
在一片黑暗中,謝青靈看見了一團搖晃著的明亮火焰。
好像是有人在燒紙。
謝青靈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能感覺到燃燒的紙錢和香火的味道,順著夜風傳來,混合成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在那團搖曳繚繞的火苗中,謝青靈依稀看到了三個人的身影,他們蹲在長營路口的交叉處,正在一疊一疊地往銅盆里燒著紙錢,跳躍的火焰,寄托著他們對亡者的思念。
與此同時,謝青靈腳底下的寒氣逐漸退散,森森陰氣不再,片片白霜消融。
生者為死者點燃香燭紙錢,祭奠已經逝去的生命。這香火氣有股神秘的力量,牽引著附近的鬼魂在此徘徊。
沉寂在忘川河畔多年的紅嫁衣,已經失去了祭拜的香火,它似乎也害怕這股生者祭奠亡靈的力量。
寒霜退去,冰雪消融,陰氣不足以抵御香火的力量,紅嫁衣決定利用其他的手段來收割你的生命。
謝青靈沒等紅嫁衣有所動作,拿出疾行役鬼,再次喝道“疾行”
剎那間,周圍的一切,都化為單一的線條,向后飛速退去,謝青靈再次離開了原來的地方。
她已經挑選好了即將落腳的地方。
那是一片低矮房屋,在城改之前,這里曾經是一座造紙廠。
因為污染嚴重,所以被勒令停業整改。
老板不想治理污染,直接賠了一筆錢,然后就宣布破產,不干了。
經過了這個廠房之后,很快就要來到新舊城區交替的地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