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主動現形,看上去就是一個真正的人。
有自己的思維和想法的,獨立的人。
“先聽我講一段故事吧。”夏天說,“這個故事,有點長,但如果不講出來,恐怕你們不會輕易相信我。”
于是,他開始說起和夏可兒的往事來。
夏天和
夏可兒,是在一個夏天認識的。
那時候,他還不叫夏天,他沒有名字,只是一只在深山老林里獨自修煉的小狐貍。
香火微薄,眾神隕落,就連它們這些在山中修行的小妖怪,在這個塵世中,也并不多見了。
它沒有族人,只有自己。成精的狐貍,像一只狐貍,又不是狐貍,想要當人,卻又不是人。
“后來,我在深山里,遇見了和劇組進山取景的夏可兒。”夏天臉上出現緬懷之色,“那是一個蟬鳴的夏天,她穿著一身白衫,跳了一支祈福的祭祀舞,月華如水,她看上去那么漂亮,那么圣潔。當時的我并不通曉塵世中的事物,也并不知道她只是作為舞替,在默默練習一支極有可能永遠不會被觀眾看到的舞蹈,我以為我遇上了賜福的巫女,我想要接受巫女的點化,于是,我向她討了封。”
“她好害怕,完全不知道怎么應對。我當時就知道,她不是我想找的巫女,無法點化我,但她是個善良的女孩。她說我像神,于是就有了現在的我只可惜我道行不到家,沒有真正的飛升。”
“為了報答她,我跟她回家,做了保家仙。那時候,她還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舞者,每天會和我訴說一些工作上的不順心,還有她那些尚未實現的理想與渴望。”
“作為保家仙,我無法拒絕她的要求,知道她的所求之后,我們兩個之間,自然而然的,形成一種契約共生的關系。我幫她實現了愿望,她繼續給我供奉香火。”
“所謂的供奉,其實是一場交易。她予我香火,供我修行,我保她愿望成真,功成名就。這是故事一開始的樣子,只是后來”
“我和她之間的契約,由我開始,卻無法以我來結束。”
“這樣的供奉持續了兩年,夏可兒越來越紅,名氣越來越大,卻也越來越離不開我。她力求完美,每次演出之前,都要向我祈禱,讓我給她施以庇護,讓她的演出更加完美。到最后,她就像魔怔了一樣,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要做到最好,最終最終越來越瘋魔,她的身體也開始出現問題。”
“畢竟,供奉是需要祭品的。要求得越多,祭品也就越珍貴。她每次許愿,都說她為了一場完美的演出,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卻對這任何代價的概念十分模糊,她不知道,她即將付出什么。”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持續下去,她會死,她一定會死”夏天的語氣隱隱激動起來。
“我想結束和她的關系,不再受她香火供奉,她卻不愿放我離開了。”夏天說,“她如今什么都有了,卻還是不滿足。我一手點燃了星星之火,后來這星星之火燎了原,火光沖天,幾乎燃燒一切理智和生命,可我卻沒辦法阻止。”
“我無法說服她,她也不聽我的勸告,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夏天的目光中流露出一股哀色“我實在不想傷害她,可事到如今,事態已經不由我所控制了。倘若她不停止供奉,我就無法結束我和她之間的這場交易。”
代星宇聽明白了。
原來,這就是個很俗套的,狐貍報恩的故事。
只是,弄巧成拙,人的一旦打開,就不受控制,一發不可收拾。
到了今時今日,夏可兒泥足深陷,被名利場中的繁花錦簇迷了雙眼,執迷不悟,已經命不久矣。
要不是故事最終的走向不太對,這一人一妖的緣分,足以稱得上是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