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話給你的約莫沒甚見識,沒聽過真正的鬼哭狼嚎。我就悲從心來叫了那么一小聲,你猜如何”
“如何”
“師父不止給我下了止語咒、把我手指粘連并攏起來,還不讓我傳音。”
是明空所識得的云璣真人會做的事,對付此等狡童,云璣素來很有一套。“按說你該吃癟喪氣,可為何仍是一副得意非凡此事未了的模樣。”
“嘿。”季恒默運靈力,沒多一會兒攤開手心,露出里頭的冰字大好人。
明空失笑。取過冰字細看,能在短短時日內將靈力神識控制到如此精細的程度,已足夠令人另眼相看,不過季恒此時的得意不在于此,而在于找到對付云璣禁制的法子。
聽季恒絮絮叨叨云璣如何整治她,如何借素娘之口戲耍她,明空不禁想道掌門讓季恒拜云璣為師,難說是走了一步妙棋還是臭棋。這倆師徒給她同樣一種不按常理,難以控制的感覺,若是哪天心心相印一鼻孔出氣,怕是會攪出場大熱鬧。
季恒手舞足蹈,露出頸脖間的紫金珠串。明空無意中瞥見,覺得眼熟,“你脖子上掛的紫金念珠是何處得來的,你師父給的”
“哎喲,我師父,仙師你一定不知道,我師父是我見過除我之外最小氣的人。說什么她救我用去許多寶材,就當是拜師的見面禮,最后只肯給一把老賊用來殺我的弩和一個她用過的儲物指環。”埋汰完云璣,季恒識趣地摘下珠串奉于明空,“這便是念珠么是素娘早年得來之物,不知所用,我正好要根鏈子系指環,她就贈予我了。說起來,這珠串與我親和之感,戴著它之后總覺得心境平和。”
明空接過念珠,雙手不覺微微顫抖,指著其中一粒明顯與其他珠子顏色不同的珠子道“此粒母珠用的是金菩提,你看看里頭,能看到什么”
察覺明空超乎尋常的激動,季恒看向暗金色珠子,拿到珠串后,她看過好多次,不僅看過還拿牙咬過,不曾發現絲毫異常,想搖頭說什么都沒看到,只聽明空又道“斂心神,去雜念,注入神識。”
季恒凝神,運起神識再看,卻見小小一粒珠子里仿佛暗藏十方佛國世界金殿輝宏,天人舞樂,小鹿跪坐在側,一尊碩大佛像端坐上方,雙手執說法印,耳垂及肩,雙目垂注,好似聆聽世間一切疾苦,目視世間一切苦難,講述無邊無量佛法。
佛頭雙眉間有一粒珠子,散發淡淡光澤,季恒聽明空說起過,此乃如來三十二相之一白毫相,然而此間白毫與她一種熟悉之感,待要瞧個仔細辨個清楚,只見佛像似乎轉頭看她一眼。這一眼,把她嚇了一跳,忙將神識退出,把適才所見一股腦兒告訴明空。“仙師仙師,里面的佛像,佛像會轉頭。”
此時明空仙師已冷靜下來,將念珠掛回季恒頸脖,語調平靜如常,“此物原本供奉在舊日通玄大潮音寺如來佛像處,有約束身心、消除妄念、守護心念之效,是佛修圣物之一,不想佛修在通玄界煙消云散,昔日圣物流落四方,兜兜轉轉竟落在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