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君嗆了一下,險些撞到她的鼻子。
“旁的你大可不信,但這事,我作為被她刮過三層皮的弟子,你必須信我。”季恒捂著心口,“一提這事我就心痛。”
縱是不信季恒的話,光看她聲情并茂的心痛,程素君不難想象三年前她給同門師姐一百兩銀子該是如此難得之舉。難怪那位古華珠嘖嘖有聲說她是鐵公雞拔毛。
比之三年前的呆愣,季恒自覺長大開始懂得欣賞美麗。
宗門弟子尤其是外門弟子修行之余也喜歡湊在一起說些瑣事,宗門世情簡單,許多弟子修行多年也是一副年少天真模樣,最喜歡嘰嘰喳喳說美人。季恒的師父、師姐們氣質不同各有其美,加上在外人眼中,她深受師父喜愛,又有葉吟親自教她功法,被許多弟子羨慕。
照理說見慣了各色美人應該習以為常,可這些年程素君摘下面具前后的反差始終讓她難以忘懷。雖說鄭婉與她乍看起來氣質頗為相近,再見程素君卻有耳目一新之感。鄭婉溫和堅韌不乏鋒芒,而程素君則仿佛能兼納百川,那種從骨子里流露的優雅溫柔讓她覺得美好,美好到躍躍試試想看她生氣發怒。
歪頭欣賞一番程素君嫻雅柔婉的笑顏,幻想她板起臉教訓人的模樣。季恒隨口問道“程師姐,你是齊國人”
程素君一怔,承認下來。
沒等她問緣由,季恒自己先道“姐姐說得果然沒錯,你也是公主嗎”
程素君搖頭否認,“公主不是那么好做的,我只是個普通修士。”
“普通修士你可一點不普通,我認識的里頭就屬你和阿婉,唔,公主有一種由內而外的華貴之氣,一看就出生不凡。此次同赴邙山的文師姐也有點書卷富貴氣,但是感覺不同。”
“你和晉國公主關系親密”
“她是我的朋友,一起在因明山睡過小樹林,也一起殺過妖獸賣過烤肉。”想起那段往事,季恒眼眸閃亮,笑容純粹,不含半分雜質。
光看她輕揚的嘴角,程素君便知那是一段愉快難忘的經歷,鬼使神差般的,她問出一個令自己意外的問題。“你,心儀她”
要是旁人問及,季恒定嗤笑后否認,面對程素君她一點沒有想要糊弄的想法,反倒沒有立刻否認,思索一會兒才道“我欣賞她。她志在天下,心懷蒼生,可我不是,我只在乎在乎的人和事。她志向遠大,心志堅定,這樣的人令我欽佩。”
“她有心爭權,你會助她”
“如果她需要。其實我能做得極為有限,至多打打殺殺,而且我修為不過筑基二層,不堪一擊。”季恒忽然意識到齊國或許會與黑水國結盟,屆時程素君會是怎樣的立場。“若是有朝一日你與她為敵”
“如何,你也要與我為敵”
“除非你傷害她,唔,我也不會讓她傷害你。天下的事我不懂,在我心里你們都是我的朋友。”季恒撓撓頭,看向與她挨肩而坐的程素君,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這么認為么雖說我們不過第二次見面,好像有些唐突”
“可以,我們本就是朋友。”程素君別開臉,淡淡道,“她志在天下,心懷蒼生,我也不是。”
程素君自幼修行,未離家時有阿姐教導有侍從隨行,略長大些進入宗門后,有師長指點有同門切磋,還從未有過朋友。
初入宗門,因其性情溫順,長相軟和,時常有人來圍觀搭話,她不喜旁人接近又說不出重話,加上身處以音律聞名的宗門,她卻五音不全,為免旁人知曉只能靠戴面具變粗嗓音與人保持距離,隔絕各色眼神。久而久之,同門以為她自恃身份,性情高傲便漸漸疏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