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恒望著程素君離開的方向呆望一會兒,輕嘆一聲后方收回視線。這一嘆毫無來由,說不出是什么意味,季恒撓撓頭笑自己為賦新詞強說愁。
“哎,沒想到會遇到鳥毛宗的鳥人。鳥毛宗最為可惡,常年在外搶掠女修,毀人修行,強逼女修結道胎生孩子,不知今次他們有幾人參加。”想到義安宗季恒就來氣,恨不得日后修行大成滅了他們,“此間殺人只是讓他們失去資格退出老君會殺了人我還能搜羅一下他們的儲物袋,在這里卻沒甚好處,沒意思。無化子就不能讓他們留下儲物法寶么。遇到此等人人除之后快的惡人,剝奪他們的資格太便宜他們了,殺人奪寶才是正途,喂,可有直接殺人的法子”
等等未見有人應聲,季恒回頭,就見素來唧唧哇哇的小女孩一反常態,雙手托腮,半蹲在地上,竟是有腳的。
小女孩默不作聲,沒有故意裝出青白鬼臉,顯出幾分正常孩童的嬌憨神情,此刻看來頗覺落寞。
季恒伸手在她頭頂上摸了一下,“怎么了”
小女孩答非所問,悶悶道“令牌有用,別弄丟了。”她側過身子,抱住膝蓋,怏怏不快溢于言表。
激戰之中,季恒沒空閑功夫留心她,這會兒才想起似乎從義安宗的盧飛鵬出現后,小女孩便沒出過聲。她蹲下來問道“發生何事,可是那蠱毒對你有影響還是你認得那鳥毛啊,你莫不是死在那鳥毛手上”
無化子的鏡花水月收容鬼魂無數,小女孩曾道若非無化子收留,她們怕是早已成為怨魂在凡人界為惡。俗話說得好,死了死了,一了百了,即是說凡人去世后,萬念皆休,魂魄離體,繼續輪回,非生前充滿執念怨念者魂魄不足以彌留人間。不知生前遇到何事還是死狀奇慘,讓小小年紀的姑娘怨氣積聚成為怨魂,而此地靈氣里的陰屬性暗含濃郁怨氣,怕是也有此緣故。
小女孩無精打采地垂著頭,低聲說道“我記得他的氣味,他身上有一種長年不沐浴不用清凈咒的臭味。他說這是他的男人味。”
罕見的,季恒沒有插嘴,靜靜等待下文。
“那個地方,到處都是臭味,還有人以臭為榮。我也記得他的血霧,他的血霧很腥很臭,像死了很久的腐爛的魚。我娘親就死在他的血霧里,明明我們已經離開那個地方了。”
小女孩的母親是通玄界修仙世家李家的女修,煉氣期在家附近修煉時被義安宗的人抓走。被抓進義安宗,無論是凡人女子還是通玄女修只有一種下場生孩子,無間斷懷孕生子。李氏在生下小女孩后又接連生了兩個男胎,許多被擄女子在義安宗生下孩子之后草草認命,她卻始終想要逃跑。她想盡一切辦法查探路線,努力抓住一絲一毫的靈氣偷偷修煉,只為一絲希望。
終于有一天,被李氏等到一個機會。
那一日傳說上宗修士來訪,宗門上下忙著準備迎接事宜,防守疏忽,李氏不想女兒留在義安宗重復她的命運,便帶著女兒逃出義安宗。不想出逃不過數月,即被盧飛鵬尋到,李氏將小女孩藏起,孤身與盧飛鵬搏斗。李氏之余盧飛鵬,如螳臂擋車,如蜉蝣撼樹,小女孩眼睜睜看著母親被盧飛鵬的血霧吃盡血肉,自己也未能幸免。
小女孩將短暫身世緩緩道來,語氣平靜,卻顯得格外悲愴。
季恒大怒,“等從這里出去了,看季爺爺宰了他”
小女孩歪頭看她,似是不信,“你在此處占了靈氣便宜,出去之后可未必能贏得如此輕松。再者,義安宗與一上宗宗主有過過來,我不記得是至道宗還是牽機門。”
“怎會。他們想擄走我們牽機弟子,我也和鳥毛宗的人交過手。我們掌門”想到蓮峰真人那張出塵俊逸的面容,季恒怎都無法想象他會與義安宗的人來往。“就算掌門與義安宗來往與我又有何干。我殺他又不是宗門殺他。何況這次我是跟師父一起出來的。”
“通玄界皆知,你師父對掌門言聽計從,怎會不是一丘之貉。”
季恒屈指在小女孩頭頂敲了一下,“通玄界是什么東西,小看我師父。我師父不是這樣的人。我們說好了,等出去之后,宰了義安宗的人,到時候他的儲物法器歸我。”
“你倒是不怕臭。”
“我有很多很多清凈符,一百張不夠二百張,總有干凈的時候。”
揉揉眼睛,小女孩呆望她片刻,“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