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歸道“老道長說了,那物事有驅邪辟魔、清心靜氣之效,百邪不侵,百毒不近,是通玄界求之不得的寶貝。”
季恒嘿然一笑,“姐姐說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季爺爺心志堅定,一片赤膽忠心,啊不,是一片赤子之心,輕易不為所動,不缺這么個東西。再者,你瞧見沒,我有念珠。珠串與佛指舍利最早擺在同一個地方,后來因通玄仇殺四散各地。要說作用,二者皆備。”
“照你的說法,老道長該將這物事物歸原處”
“物歸原處做什么物歸原處不如物盡其用。”季恒側耳傾聽一會兒,沒聽見鄭婉的聲音,略有遺憾地嘆一口氣道,“靠取巧的法子找不到阿婉,我們走罷。”
鏡花水月內光陰似箭,不知不覺間已過九日,而法寶之外僅僅過了半個時辰。
云璣真人的廂房內,無化子與云璣依舊相對而坐。桌上的酒盞內浮光掠影,二人眼眸中閃爍精光,不知各自在思量何事。
云璣捧著酒盞自斟自酌,見羊脂玉盒大開露出里頭的佛指舍利,重重擱下酒盞,冷哼道“好哇,那破廟里的爛手指竟在你處。我倒是從來不知你還有此癖好。你倆可真有意思,一個為國為民做大英雄,一個慈悲為懷凈化怨魂,唯有我一如既往不務正業,有愧蒼生。”
無化子執起酒壺為云璣滿上一盞,呵呵笑道“昔年仙子一怒,伏尸百萬,血流成河。佛修不足為惜,人是死的,法寶是活的。貧道偶然間得到此物,收在寶庫中已有數百年。若非近百年凡人界怨魂激增波及通玄界,貧道也不會多管閑事,想到此物。”
“怎會如此近百年凡人界尚算國泰民安,也就是數十年前方有衰亡之相,怨魂怎會多到波及通玄界的地步”
“許是佛修一脈在通玄消失,凡人界從此少了憑依護法,即便大昌佛事,功用終究有限。再者,你我受限于身份,許多事不能像從前那般親自查探,故而難見全貌。此事最令我詫異的是那些怨魂皆由女子死后化成,不見一位男子。貧道既有鏡花水月之境,引怨魂入內用佛指舍利來凈化怨念也是便宜。有些女鬼在佛指舍利引導之下,得到了修行的機緣,讓她們在里頭修行,也是一場功德。真人何須介懷,貧道耐心不如仙子,胸懷不如魔君,只能做些雜事,打發悠悠歲月罷了。”
“太清真人謙虛了。”云璣勾唇淺笑道,“老君觀能有如此聲望,離不開真人細心經營。我瞧你那徒弟聰敏機靈得緊。”
“玉溪子確有幾分似我當年,不過現在的修士可不比我們當年。”無化子略一興嘆,視線掃到酒盞畫面里的季恒在那姐姐說這姐姐說那,不禁撫掌笑道,“玉溪子再好也有讓我不順心的地方,沒法和你那徒弟相較。非但把姐姐、師父的話聽得十成十去,還事事以此為準繩。我可從不知曉你那么會教人,宛如孔夫子再世。”
哪怕對季恒動輒姐姐說師父說有些頭痛,也不記得自己是否說過那些,聽聞此言云璣仍有幾分得意,只把無化子的嘲笑當作恭維來聽。“別處還能與你謙虛幾句,我這徒弟就不必了,論天資不算最佳,貴在好性情,心通透,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無化子失笑道“瞧你夸她的樣子,滿臉慈愛,知道的贊許你們師徒情深,不知道的不定以為你是她親娘親姐。嘿,不過以老道這火眼金睛,倒不會認錯親,尤其是見這滿面桃花,春風拂面。說來有一事,老道一早就想請教真人。”
“哼,還有你無化子不知道的事。”
“你這徒弟與佛修一脈有幾分緣分,該不會是什么佛修大能轉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