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恒跟在云璣身后,最后進入廣場。杜旻仍是筑基修為,背手而立,并未入座。桌幾邊空出三個位置,其余已然坐滿,坐著的人里頭,季恒只認得一個費夫人。按理說宗主理應和各宗宗主議事,否則身份不對盤,杜宗主派化身來許是覺得這樣相稱些。
云璣走在最后,略一頓足,吩咐季恒道“與你師姐一處去。”便隨鶴峰、明心入座。
廣晗、葉吟、鄭婉和牽機其他弟子坐在一塊,季恒飛身落入她們中間,環視一圈不見程素君氣機,只見到葉吟望著桌幾邊的杜旻,神色復雜。到了這檔口,這位牽機門最出類拔萃的女修沒理由猜不到杜旻師弟便是至道宗宗主杜亭宜的化身。
數千道目光中,杜亭宜放開禁制,修為瞬間從筑基攀至金丹,露了這一手,他笑了一笑,朗聲開口道“諸位可知通玄界如今正面臨重大危機。幾年前至道宗收到消息,道是各大宗門均有女修失蹤,此事與天靈宗脫不開干系。想來諸位尚不知曉,此次老君會上,天靈宗大肆收買通玄宗門,意圖刺殺皇女。通玄界向來不干預凡人界的事,可天靈宗此舉擾亂通玄,我至道宗等了數年不見隱神宗行動,只得越俎代庖,代為出手。”
今次隱神宗帶隊參加老君會的乃是二位化神長老,宋學易、宋學山,聽聞此言臉上均有些不好看。
對于他們來說,隱神宗派一位化神長老帶隊已是足夠,今次為了向無化子打聽“江山永固”的事才來了二人。至于皇女,隱神宗內部各有思量,直到方才,他們才從宋巧云那聽說化名鄭婉的宋婉公主在鏡花水月里遇到連翻刺殺的事。
杜亭宜此話方了,一些修士微微變色,坐在桌幾邊的赤心宗長老司馬夜天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仿佛渾然不知木乘風、畢寒風、江臨風三人正是杜旻口中被天靈宗收買的修士,不久前剛刺殺失敗,鎩羽而歸。
正陽宗宗主涂斗重重拍擊桌面,聲音渾厚,包含怒意,“三年前我宗弟子金禾心、馮蕓調查宗門女修失蹤一事,金禾心玉池水干,被天靈宗的人吸去了修為。”
正陽宗在通玄界中雖排不上名號,但一宗之主的話頗是可信,場上氣氛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此事一同參與調查的牽機門、同光門、開平觀等宗盡知,想到那年過后,再無下文,各人心中自有思量。
杜亭宜對這一切了如指掌,緩緩說道“涂宗主說的是三年前那場幾大宗門的聯合調查。該次調查中,發現義安宗與天靈宗勾結不算,且與女修失蹤有著脫不開的干系。眾所周知,義安宗掠奪女修已有百多年歷史,奈何宗門小,藏得隱蔽,只知其在東邊沿海,卻不知具體位置。某聽聞此事,也著門人調查了一番,近日,終于找到了義安宗宗門所在。”
人群之中,有二個衣衫襤褸的男修面色鐵青。其中之一便是與季恒交過手的盧飛鵬,另一人也是義安宗弟子朱玉貴。二人皆以散修身份參加老君會,并未打著義安宗的旗號。緣由便如杜亭宜所言,近些年義安宗動作不少,宗門隱蔽,怕有心人追著門人找到宗門連根拔起。
杜亭宜面色淡然,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道“在諸位參加老君會的當口,我宗杜總管親自帶人圍剿義安宗,解救女修四百五十三人,從今日起通玄界沒有義安宗的存在。”
哪怕義安宗于大部分宗門來說微不足道,但一個擄走近五百女修的宗門,其中還不算隕落的那些,如今說滅就滅,實在出乎諸人意料。莫說地席上的修士一下子跟炸開了鍋似的,就是桌幾邊的大宗長老亦有不少失態。
杜亭宜又道“經太清真人告知,本次老君會上有兩個義安宗的漏網之魚。”
盧飛鵬與朱玉貴暗道不好,下一刻便感覺到氣機為人鎖定,正欲使出秘法逃跑,便被早已候著的至道宗金丹修士龍言星捆住。
季恒一見盧飛鵬被押到杜亭宜面前,立時急了,大聲喊道“杜宗主,這刁毛搓鳥是我的,我答應了別人要親自取他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