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在洞府頂上掛足十六日,每個時辰遭受雷擊,五種屬性神雷輪換交替,又被人遠遠圍觀,以云璣真人何時消氣放她離開下注,季恒已是不知面子為何物。
與眾人以為的飽受煎熬不同,一天十二個時辰,在神智足夠清醒,靈力足以支撐時,她除了罵罵咧咧和遺憾沒人幫她下注外,并沒有多少時間花費在忍受痛苦和其他無謂的事上。
根據無化子所授洞玄玉樞雷霆大法記載混沌無象,一氣化生。開朗天地,雷霆運行。天地得此一氣,千變萬化,人之得此一氣,可以撼天地,動鬼神,叱咤通玄,無所不至。1云璣引來的五道神雷正可使她體悟五雷生發的變化精妙所在。
這一日挨過雷擊,自覺領悟到五雷妙處,季恒扯著嗓子吼出“賠我姐姐把姐姐賠給我”渾身上下痛快極了。若非掛在桿上不便行動,她恨不得手舞足蹈呼喝一番。
八種屬性輪番磋磨她的時候,她凝練的是經絡骨骼,五雷淬煉她的卻是皮膚血肉。唯一使她不快的是,因身體變化而排出的污垢積存在破爛不堪的衣衫上,她卻沒有多余的心力和靈力去施展清凈咒將之清理干凈,只能默默忍受。
想到衣服,季恒便想到姐姐燈下縫制衣裳時的柔情和云璣把她掛在洞府頂挨雷劈時的無情,兩廂對比之下更是氣惱。雖說她也覺得自己頑劣到了極點,云璣狠狠責罰她并無錯處,要是不責罰才說不過去,可云璣的狠心和失去最后一點希望使她滿腹委屈無處可訴,只能變著法子撒氣。
掛她十六天,劈了她一百九十道神雷,卻不來看她一眼的女人不是狠心又是什么。季恒心想,這回得以脫險,她便尋個宗門差事避開了去,起碼在五十年內,不,十年內,再也不要跟師父這個壞女人說話了。
方才下定決心,一道身影出現在季恒眼前,凌空而立,如履平地,勁風拂過,將她的青色袍袖吹起,飄然出塵,望向季恒的眼眸無波無瀾,無喜無怒。
短暫的錯愕過后,季恒意識到自己就是被這貌若天仙,心思蛇蝎的狠心女人掛在高空,即將迎來另一道雷擊,不禁怒目以對。若是這狠心女人問她可知錯了,下次還敢不敢。她一定回她,下次還敢。
哪知云璣被她一瞪,笑了起來,袍袖輕擺,解除了季恒身上的束縛。不知她運用何種神通,洞府上方忽然一個井口大小的空間,季恒從空間里一下子落進了洞府里的碧玉大池內。
玉池里注滿了寒潭水,冰冷刺骨,季恒一個激靈,腦袋竄出水面,卻見云璣笑瞇瞇地坐在池邊,好整以暇。
“難為你喜歡我這泡澡玉池,為師今日便滿足你的心愿,省得你總是心心念念惦記著,想方設法偷摸進來。”
季恒吐出一口水,一早把她絕不跟云璣說話的想法忘得一干二凈,“我是惦記你的洗澡盆么,我是惦記你這”話沒說完,打個哆嗦,她忙運氣抵御這極致的寒意。
云璣故作驚訝,掩嘴驚愕道“原來你三番兩次潛入我洞室,竟是對為師起了不軌之心。怪道天降神雷劈你,都是你成天想著大逆不道的事。罷了,念在你眼光上佳的份上,為師便不與你計較。”
不要臉的過于虛夸,季恒氣得直翻白眼卻是被寒潭水凍得反駁無能,方知這洗澡水別有玄機。
云璣宛若不知,待到季恒幾乎受不住這寒意侵蝕,才把人從水里撈出來。
“哎呀,為師怎么就忘了,這池寒潭水內蘊極凍法則,不是你如今修為所能承受。不過能在里頭待那么久,可見我這五雷淬體之法別有奇效。”摸摸季恒滴水的額發,云璣道,“結嬰過后再來便是。阿恒,為師早就與你說過,只要乖乖聽我的話,我什么都會給你。”
“你”
云璣點點季恒的額頭,顯然對她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很是滿意。“要我可不行,我是你師父。小小年紀,當以修行為重,別滿腦子歪心邪意。”
“我”
“鐘隱閣可還有你沒看過的雙修之法”
拋下這句不亞于五雷轟頂的話,云璣笑著離開。季恒驚愕之余卻覺出云璣的笑聲遠沒有聽起來那般歡快。
回屋用清凈符清潔過一道,又在浴桶里用熱水舒舒服服泡了個澡,半截身子掛在浴桶邊上,季恒方覺自己繼被雷劈、被凍死之后徹底活過來了。
可惜姐姐縫制的衣裳布料尋常,不堪雷擊,已是破破爛爛不成樣子,她心痛又覺可惜,隨著身量漸長,以前的衣服漸漸不再合身。
雖說姐姐早就考慮到這一點,縫制時留有余量,放出些許來穿不成問題,可是那些布料質地普通,難以承受她修煉比斗的損耗。穿著容易壞,弄壞會心疼,只得收進儲物指環里,當作念想。
季恒在浴桶里唉聲嘆氣,濺得凈房里一地是水,素娘在屋外問她是否方便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