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刑警需要立功。
哪怕學姐的父親開口,他也需要一些功績。那會成為他的立身之本,給他合理創造晉升的可能。
擺在他面前的是好幾個案子。
他隨便翻了下資料,目光被一起兒童拐賣案吸引。
采生折割。
在警校讀書的時候,聽老師說起過這類案子。
有些乞討集團,會故意拐走普通人家的健全小孩。
活生生挖掉眼睛,砍斷手腳。甚至割掉一些內臟。
把孩子折磨得面目全非,失去反抗能力,然后丟到大街上去乞討。
借此賺取金錢。
不知怎么,那一刻他心中略有觸動。
或許是和其他案子相比起來,這個案子最為殘忍。總算能夠打動他冷硬的心靈。
又或許是案子牽連重大,一旦破案就是大功。可以順理成章地晉升到市里。
他最終選擇跟進這個兒童拐賣案。
直到很久以后,徐妄才意識到,那是命運之手的撥弄。
充滿嘲諷,充滿玩弄。
不然如何解釋這些巧合。
他至此為止的人生,哪怕行差踏錯一步,都不可能走向那個命中注定的巧合。
一切都自有安排。
是他人生中作出的每一個決定,將他引導向那個人。
引導向他的命運。
“師哥”
他感到很痛。
煉獄燃燒般的劇痛。
徐妄神志不清,重傷瀕死。
被膿血染紅的視野里,他模模糊糊地看見,雪山之巔那清清冷冷的冰雪。
“好痛救救我”
徐妄不想死。
哪怕并不期待著未來,他也不想就在這里死。
他拼命伸出手。用血肉模糊的手指,拼命抓握那叢銀白色的冰雪。
“師哥救救我”
他聽到清冷銀白的冰雪,遙不可及地對他說話。
你可能會獲救,你也有可能變成怪物。
那一刻徐妄意識模糊。恍惚聽見碎雪窸窣,清冷揉進他血里的輕響。
“你愿意嗎”
徐妄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回答。
他根本沒有辦法思考。
或許他只是拼命抓著那一叢雪。
劇痛瀕死間門拼命掙扎。
師哥,師哥。
救我,救救我。
命運像一個螺旋,嘲弄地把不同的際遇打亂重組。
身體發生巨變。血液在沸騰,內臟在燃燒。他的眼球向外突出,腦組織幾乎融化。
血也快要流盡,從他被變異種撕裂的雙腿里,從他血肉模糊的手掌里。
那一刻他未曾知曉,面前的冰雪也曾有過一樣的體驗。
可能會獲救,也有可能變成怪物
那又怎么樣。
從他認出那陌生又熟悉的臉,從他一伸手就抓握住冰雪。
從那個人朝他俯身,在他耳旁清晰而快速的陳述。
一切就已經注定。他只有一個選擇。
某種警報,如同蜂鳴般狂響。
在那震耳欲聾的警報里,在令人痛不欲生的煉獄里。
雪山之巔朝他俯身,他的命運向他奔來。
啪。
是他為自己規劃好的人生銀軌,清脆折斷開裂的聲音。
天賦序列085圣愈。
秦無味掰開安瓿,關掉移動終端的污染度報警。
把他僅此一支的治愈藥水,全部注射進徐妄的身體里。
從此,命運的一切就已注定。
無數個世界線的命運,就此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