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拍在柜子上的力道不小,發出的聲響把安源嚇得一哆嗦,頓時往后推了兩步,看著安一,縮著脖子咽了下口水。
他不信,安一會打他,畢竟明面上他也還是安家的人,對方今天從霍家回來,鬧出事端不好。
然而看著對方不斷前進的腳步,安源突然懂得一個道理,人有時候不能太相信自己。
安源“你你要干嘛”
安一一臉從容,“給你父愛。”
安源看著安一手中的拖鞋,知道對方是要來真的,“你別開玩笑了,給父愛,你拿拖鞋干嘛”
安一“父愛如扇。”
安源
救命
五分鐘后,安源齜牙咧嘴地跪倒在真皮地毯上,只覺屁股一直延伸到大腿一陣火辣辣的疼。
這踏馬哪是父愛啊,這踏馬是家庭暴力
看著安一重新將拖鞋穿好,安源額前疼出一片細汗,問道“你是不是因為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不喜歡聽,所以故意報復我”
安一回頭看他,搖了搖頭“不是,我今天回來一直都想和你友好相處的。”
安源怔愣片刻“那你為什么還打我”
來自小青蛙的禮貌,安一“因為你對我不友好。”
安源
安一今天過來就沒打算跟對方算那些有的沒有,雖然想起來過往經歷與安源比較,心里難免會不平衡,但就算再不平衡,他的前二十年也換不回來了,他能做的就是往前看,他相信他能走很遠。
但對方一直跟他翻舊賬,讓他有些不高興,之后更是讓他把父愛還給他,對于這種無力的要求,小青蛙一直都是有求必應。
于是拿掉了腳上的拖鞋,握在手中,面上有些無奈看著安源,也不知道對方這是什么癖好。
真是拿你沒辦法,滿足你吧。
安源疼的在地上緩了好半天,剛才安一打他的時候,他整個人幾乎疼得上躥下跳,害怕因為疼叫出聲有人聽見,發現他和安一在音樂房,硬是把臉憋的通紅,也沒叫出來一聲。
他找安一的事情,要是被安韶峰知道了就遭了。
安源“你打我,是因為我對你不友好”
安一走到門邊“不是你跟我要父愛的嗎,這是我體會到的父愛,你要,所以我還給你。”
話落,安源頓時像似被丟進冰窖一樣,渾身冰涼,之前腦補出安一在山里快樂生活來開導自己的想象,此時全部化為了泡影,在他一直以來的虧欠和愧疚上再一次狠狠劃了一刀。
他不想欠安一的,他想象這些希望能讓自己好受些,但事實完全相反。
安一走出音樂房,沒有再回頭看安源,其實對于養父,安一的心境是極其復雜的,對方不是個好父親,但也是他前二十年中的父親,山溝里思想封建,信奉著那套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觀念。
小時候他貪玩,養父拿鞋底打過他屁股,等到他再大一點養母離世,那個口之家也成泡影,養父的脾氣越來越差,整日酗酒糊涂地活著,對他感情也越來越淡薄,好像養父沒有一日是清醒的,整天渾渾噩噩,同在屋檐下,兩人十天也說不上一句話。安一離開后,安源在地上緩了好半天才起身,走到門邊擰動門把手,想要離開。
誰知開門,卻對上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安源瞳孔一縮,眼中頓時帶上了懼怕“爸”
安韶峰面如土色,冷眼看著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安源,我是怎么跟你說的”
這一巴掌來的突然,安韶峰沒收力,安源一個不穩,差點沒被扇翻過去,被打的那側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安源被嚇得冷汗直冒,根本沒想到安韶峰會在門外,安一剛走沒多久,聽腳步聲顯然是下樓了,要是去告狀,那安韶峰上來也得有上樓的腳步聲,但是他剛才根本沒有聽見聲音。
也就是說安一根本沒有告狀,而安韶峰一直在門外。
安源頓時有些慌不擇路,趕忙站穩,“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難受了,我不想欠安一的。”
安韶峰氣得額前的青筋都繃了起來,“你不想欠他的,你不想欠他的,你找他說這些”
“我一早說過了,我在公司所持的所有股份都是安一的,那是他應得你,你聽不懂你踏馬腦子被驢踢了,你找他做什么”
安韶峰以為他的話說的已經夠明白了,根本沒想到安源這個沒腦子的會去找安一,貪心不足蛇吞象,安源不懂眼界的道理,這個道理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