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家花一樣的年紀葬送在這里,安一看不回去,也不想看下去。
想起春花絕望的眼神,手握成拳,想起之前對方跟他說的話。
“安一哥,恁說山外面是啥樣子,我看書上面的圖片里有好多大高樓哩,你說有咱們的大山高嗎”
“
安一哥,我想去外面看看,你不是一直也想嗎,咱們一起吧。”
“安一哥,高考完了,等通知書下來,咱們就能上大學哩,我都聽人說了,大學可氣派哩”
安一起身就要往外走,誰知猛地被安炳勝打了一拳。
看著兒子憤憤不平的樣子,安炳勝啐了他一口,“你去你小子還真把自己當天神轉世,普度眾生了人家嫁閨女嫁不嫁輪的到你管,你要是想管,你能拿出兩千塊錢你出去裝什么英雄管人家家務事,你算老幾,八竿子打不到一塊”
安一不服“那就眼睜睜看著春花嫁人”
咋能那么做,根本不顧及春花本人的意愿,閨女在村里跪在地上求人,她不想嫁人,她還要去山外面看看,她讀書有文化,就算沒文化也不應該一輩子困在山里,像個傀儡一樣,嫁人做媳婦,之后大肚子做母親,操持一大家子。
那是明媚朝氣的閨女,不是沒人氣的破布偶。
安一咬牙看著安炳勝“你一天就知道喝酒,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就算不知道也是你勞資,你踏馬給我老實待著”
說著邁步離開,把安一的小屋門給鎖上了。
他這兒子有思想有文化,看不過眼的事什么都要管,但這天底下誰會喜歡管自己閑事的人,安一那么做除了給自己豎敵,沒有任何好處。
日后惹禍上身,他可不是什么大羅神仙,能幫他兜著。
春花被帶回家后就被鎖在了偏房,男人叫她弟弟們輪流看著,第二天晚上逼著春花換了紅布衣裳,隨后把春花手綁在柱子上以防人跑了,天亮陳家就要來接人了。
春花頭上蓋著紅蓋頭,蓋頭下眼淚都要哭干了。
安一不想春花就這么斷了自己的未來,第二天晚上趁夜深了,破了窗逃了出來,一路跑到春花家。
春花家已經滅燈了,但她所在的屋前,她家大弟一直在門口蹲守著。
安一趁著夜黑,見對方在屋前睡得沉,輕手輕腳地進了屋,全程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喘,生怕出了聲響把對方吵醒,進屋安一就瞧見了蓋著紅蓋頭嗚咽的春花。
他上前一把扯下紅蓋頭,蓋頭落地,安一俊俏的面容落入春花眼中。
此番場景,春花這輩子都忘不了,安一扯下紅蓋頭,月光沖破灰云,透過那貼著紅色喜字的窗子灑在他身上。
他眼神堅毅,目之所及沒有絲毫畏懼。
他來救她了,須著淚的瞳孔映出的是他的倒影。
“春花,是俺,安一。”
他捂著春花的嘴,小聲告訴她別出聲,隨會開始給人解繩子。
春花哭得渾身癱軟,看見安一后,一雙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安一看。
安一哥來救她了。
春花望著他“安一哥”
安一將春花扶起來,“哥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