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說得好,什么鍋配什么蓋,你看看你的條件,廠里那個女職工愿意嫁給你如果不是劉翠,你說不定還在打光棍兒呢。”
孟夏聽到這話,對段師傅的印象直線下降。
這老家伙真會ua。
她爸經濟條件是差點兒,但相貌條件沒得說。
更何況,她爸還一門心思往高處走,起早貪黑搞小事業,絕對到不了打光棍兒的份上。
段師傅又說“人家沈安儷是什么樣的人就算沒和秦銳在一起,也絕對看不上你,你啊,別再怪師傅給你介紹劉翠了。說實在的,劉翠有什么不好,從小干活,一把子力氣”
孟夏皺眉她爸和女主還有這么一出啊。
那她媽暗戳戳跟沈安儷比較就說得過去了。想來生兒子也是比較的項目之一,因為沈安儷一個月前生了個大胖小子。
孟夏想清楚這一層,看向她爸。
從她的角度,能清楚看到她爸手上的青筋。
孟林咬著牙,極力克制自己。
是,他確實不滿師傅給他介紹了個膀大腰圓的鄉下娘們,但他更不滿的是師傅覺得他只能配得上膀大腰圓的鄉下娘們。
也就是說,他孟林不配擁有好的東西人。
明明他和秦銳都是師傅的徒弟,為什么師傅總覺得秦銳好,而他什么都不好呢
他想從車間調到辦公樓,師傅覺得他忘本,如果是秦銳想那樣,師傅只會翹著胡子說秦銳有志氣。
孟林長吁一口氣,閉上眼睛,但顫動的睫毛出賣了他。
他的內心并不平靜。
他非常想問一句,這樣區別對待是不是因為秦銳的父親是生產模范,而他的父親是打掃衛生的。
當年那場爆炸,他的父親和秦銳的父親都不幸去世了,廠里大肆宣傳秦銳父親的感人事跡,而他的父親,連介紹都不介紹。
孟林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的段師傅,心里翻滾著各種情緒,對方收自己為徒,教自己技術可為什么不正眼看他呢
再怎么用功,再怎么上進都換不回一個夸獎。
而秦銳不用做什么,所有人都說,不愧是生產模范的兒子。
有誰記得他的父親
他父親一個打掃衛生的,老老實實掃地,結果被秦銳父親搞的新實驗炸死了,這筆賬該算到誰頭上
更可笑的是,大家并不為他爸的死感到惋惜,覺得一個打掃衛生的死了就死了,人家秦銳父親的死才是工廠的重大損失。
孟林攥緊拳頭。
這也是他無時不刻不想往上爬的原因,因為只有爬到高處,才有說話的資格,才不會被人欺辱。
他太恨了,太委屈了,太想跟師傅理論一下了。
就在他要脫口而出那句“這樣區別對待是不是”的話時,他感到自己的手被碰了一下,低頭一看,是自己閨女。
孟夏一直注意著她爸的情緒。
就在方才,她察覺到了她爸的崩潰。
那種失控的索求讓她想到了自己十三歲那年,她越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越是痛苦,她父母越是高興,越是覺得他們是親子游戲的勝利者。
從那以后,她便學會了情緒不外露。
她把小手覆在孟林拳頭上,想告訴她爸,沒必要跟段師傅理論,因為對方只會把你當作小丑一個沒斷奶的小丑。
孟林被孟夏這一舉動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