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燼水,是劉翠小時候跟神婆學的那時候還沒有特殊運動,把東西放進水里,攪和攪和,念點詞兒。
但孟夏不知道。
沒等孟夏問出口,孟林接話道“前幾天不是喝過了嗎”
前幾天喝過
孟夏一回憶,不會是她剛穿過來時喝的那個烏漆嘛黑的湯吧那個滋味可太難受了,打嗝都是一股子糊味。
劉翠摸了摸孟夏頭頂“再喝一碗,鞏固鞏固。”
鞏固鞏固
孟夏嘴角微微抽動。
孟林想了想,覺得可行。畢竟他閨女的變化他都看在眼里,尤其是眼睛,看著有神多了,還知道攥他的手。
但他提醒劉翠“這事別讓人知道了。”
劉翠立馬點頭“哎,我知道我知道。”
在偷偷摸摸這一方面,她是很有研究的,主要是小時候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偷偷摸摸吃東西。
“對了,”孟林又說,“閨女的褲子短了,你抽空補一補。”
劉翠聽話地點頭,說道“我一塊兒把你的褲子補了吧。”
一條褲子是補,兩條褲子也是補,一塊兒弄省事兒,再說了,孟林是家里賺錢的人,行頭總歸要好一點。
“行。”
兩口子又聊了一會兒生活瑣事,孟夏才插上話。
她問孟林辦公樓的那個男人是誰,她怎么沒見過。
孟林只說了一句“你爸我能不能轉型就指望他了。”
孟夏立馬明白了。
看來那個男人有能力把她爸從車間調到辦公樓,可問題是,那個男人調她爸的理由是什么難不成是賞識她爸可賞識的話,怎么會是那副態度
但她不會把這話說出來,因為她清楚自己說出來她爸不會聽的。
一來,她是小孩子,而大人向來不會重視小孩子的話,二來,她爸正在興頭兒上,別說小孩子,就是天王老子說的話也不一定聽。
孟林見孟夏小臉嚴肅,以為自己點頭哈腰的樣子影響到了他在自己閨女心中的形象,于是清了清嗓子,教育道“閨女,該不要臉的時候,千萬要放下面子。”
先裝孫子,再當老子。
吃完飯,天還沒有黑下去。
兩口子借著外頭的光,一個伏在桌案上寫東西,一個拿著針縫補褲子。
孟林鄭重地打開家里唯一一本書,其實也稱不上書,是一本有點歲月的新華字典。
白天發生的事兒重重疊疊涌上心頭。
師傅那句“你還真不是那塊材料”,張安儷那塊三百多的手表,辦公樓嚴副主任高高在上的神情他一筆一畫寫下了十六個字。
劉翠伸脖子去看,她只認識十六個字中的兩個,“大”和“遠”。
孟夏也跟著伸著脖子去看。
看完之后,肅然起敬。
那十六個字是所求者大,必有所忍,所求者遠,必有所待。
孟夏心里產生了強烈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