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剛這個人,跟孟林是兩個極端,如果說孟林小時候比別人多長了好多心眼兒,那聞剛剛好相反,比別人缺了好多心眼兒。
缺心眼兒的典型表現是唯秦銳主義者。
唯到什么程度呢不允許別人說秦銳不好。
很多時候,孟林還沒開始思考怎么搞小動作,聞剛就氣勢洶洶地過來說孟林要對秦銳不利,更過分的是動手。
簡直不可理喻。
更不可理喻的是,跟聞剛講道理,比如現在,你如果跟他說資本論難度太高,工人根本學不了,但聞剛聽完后才不管這些,只會咬定你不配合工作,嫉妒秦銳是這次活動的負責人。
孟林實在不想跟這種人打交道,索性閉嘴,并準備看好戲到時候工人學不了資本論,看這個活動怎么進行。
不光孟林有這種擔憂,還有四五個人不贊同,但由于秦銳在群眾中很有威信,所以這個活動方案就通過了。
接下來是分組。
聞剛立馬去找秦銳,在跟秦銳一組后挑釁地看了眼孟林。
孟林“”
很快,孟林組好了隊伍,有他熟悉的人,也有他不熟悉的人。
他私心想當組長,于是對關系要好的一人使了下眼色。
對方立馬明白“我們幾個人之中,林哥經常借書,這次學資本論,我看就由林哥帶頭吧。”
“我贊同,我可聽圖書管理員說,孟林是廠里借書最多的人,當組長我們服氣。”
其他人也紛紛表態。
其中有個人猶豫了半天,他原本想爭取這個組長的,但見大家都支持孟林,心里雖然不痛快但不好反駁,于是跟著同意了。
孟林最后講話“既然大家如此相信我,那我一定竭盡全力,不辜負大家的期望,同時,我希望大家積極配合我的工作,有問題及時反饋,有意見及時提出,讓我們八個人共同努力,一起把這個活動搞好。”
大家鼓掌點頭。
就這樣,孟林當上了四車間第五小組的組長。
在秦銳那登記完小組成員的名字,孟林轉身離開,走到一半的時候,他隱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怎么孟林是組長啊。”
是聞剛的聲音。
秦銳打斷聞剛的抱怨“他是你二師哥。”
聞剛不屑地撇了下嘴,毫不客氣地講道“我只認你和大師哥,孟林才不是,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年的事兒。”
孟林停住腳步,屏息凝神。
聞剛是個急性子,話向來說到底,不會露一半藏一半,于是孟林聽到了讓他無比震驚、憤怒的話。
只聽聞剛說“要不是他爸在那場爆炸事故中死了,師傅怎么可能收他”意思是說,孟林能給段師傅當徒弟多虧親爸死在了那場爆炸中。
所以聞剛根本不承認這個二師兄。
有些人腦子就是有毛病,說的就是聞剛。
孟林咬緊牙關,努力讓自己冷靜,冷靜,再冷靜。
怪不得師傅會區別對待怪不得秦銳跟他說大家盡力對他好了他如今想明白了,因為在他們眼里,他能成為師傅的徒弟已經是燒高香了,他沒資格要求更多了,甚至他應該對那場爆炸感恩戴德
外面突然刮起風來,緊接著是瓢潑大雨。
梧桐葉被風吹來吹去,又被雨淋來淋去,黑夜讓人看不到秋雨的樣子,但嘩啦嘩啦的聲音訴說著這場秋雨下的多么急促,多么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