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身一人,似乎與身下的石頭融為一體。星光灑在他的身上,如水,有些冷。
半晌,無聲。
這時,黑衣道者的身后,一個悄然無息的腳步正一步一步地從背后接近他。
越來越近。
咫尺處,一雙躲在寬大白色袖口中的雙手如靈蛇般從背后探了過來。
那一雙手迅速從背后蒙在了那黑衣道者的眼睛上。
“猜猜,我是誰。”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是個男人。
半晌,無聲。
“是我啊,哥哥,每次你都猜不出來。”
說著,來人轉到了前面,是一位五官端正,臉龐消瘦,皮膚有些暗淡的白衣道者。
而那黑衣道者仍舊呆呆地坐在石頭上,目光渙散,瞳孔無神,皮膚暗灰無生氣。
比較起來,黑衣道者和白衣道者二人的面貌竟有七八分相似,外表看上去只有二十來歲的模樣。
但最相似,也是最詭異的,他二人的心口處都插著兩柄短劍,劍尖直接插入心窩。
黑衣道者胸前的傷口處無血,那一雙短劍就如同長在他的心窩處。
怎么看這黑衣道者都應該是一個“死人”。
而白衣道者胸前的插劍處,隨著他的呼吸有未干的血跡溢出,露在外面的小半截劍體閃爍著純粹的光。
他是一個活人。
但劍尖沒入心臟而不死的人,卻是聞所未聞。
白衣道者單膝跪在黑衣道者的跟前,伸出雙手想要擁抱他,卻因為二人胸口前的半截劍體阻隔,不能靠得太近。
白衣道者撇了撇嘴角,顯得有些失望。他伸出一只手掌輕輕撫摸黑衣道者的臉頰,溫柔道“哥哥,我知道你心里清楚是我來了。哥哥,你是不是有些冷”
白衣道者的眼神中露出關切之色,伸出手將黑衣道者的領口系了系,微笑道“這樣會溫暖些。”
白衣道者望著黑衣道者的雙眼,出神。
半晌,無聲。
白衣道者站起身來,仰頭看著一天星辰,若有所思。然后口中喃喃道“哥哥,就讓弟弟陪著你一起數星星吧。”
半晌,無聲。
死人不能說話,而活人無話可說。
嗡
白衣道者心窩上插著的兩柄短劍兀自發出了嗡鳴,打破了一天的無聲。
白衣道者眉頭一皺“有人來了,是兩個人。難道北域的那幫自詡名門正派的家伙追到這里來了嗎我和哥哥來這里多長時間了這個世界只有星辰,沒有日出日落,記不得多長時間了,也許很長,也許很短。”
白衣道者扭頭看向某個方向,口中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殺”
詭異的是,黑衣道者從石頭上坐了起來,站在了白衣道者身側。他面無表情,嘴唇微動,吐出模糊的字眼“殺”
“有哥哥在我身邊,弟弟我從來什么都不怕。想要殺我的人,都會被我殺死。”白衣道者轉頭看向身旁的黑衣道者,翹起嘴角,眼神中閃爍著溫暖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