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鬼谷瓚不禁扭頭看了一眼柳海雨,道“青蓮道場的弟子,出手都這般狠絕嗎就連我鬼道弟子都自愧不如。”
一劍,只是一道飛劍,柳海雨便斬了這兩個人。
“清理門戶。”柳海雨大義凜然道。
柳海雨望著對面跌落在地的白衣道者和黑衣道者二人,眉頭一皺,單手輕輕一揮手中的若水劍,劃出一道劍花,擺出勝利者的姿態,然后道
“你們二人原本都是青蓮道場的弟子,如今已墜落為邪修,但心中的兄弟情卻是讓人欽佩。青蓮道場柳海雨今日清理門戶,你二人的名字報上來吧,我回到青蓮道場會給你們立上排位供奉,也是對你們兄弟情誼的尊重。”
趴在地上的白衣道者抬頭看了柳海雨一眼,嘴角擠出一抹冷笑,“我們的名字,你不會知道。”
白衣道者不再理睬柳海雨,而是目光拋向不遠處的黑衣道者。他匍匐在地,用雙手抓住地面,一寸,一寸地朝著黑衣道者的所在爬了過去。
雖然二者之間只有幾丈的距離,白衣道者卻似爬了很久,很久。
白衣道者身體蹭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身體寬,扭曲的血痕,好似一道血紅的暗河。
他們在加入暗河的一刻,就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如果說他們還有名字,那也只能是暗河。
白衣道者終于來到黑衣道者的身邊。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攥住他的手,他和他并排躺在地面上一起仰望星空。
“哥哥。”白衣道者口中喃喃道。
“弟弟。”黑衣道者的口中竟然說出了兩個字,不知道他到底是死人還是活人。
白衣道者腦中迅速閃回千年前的記憶。
千年前,青蓮道場為了誅殺那些背叛北域而倒向西域魔族的門派和修士,在暗中成立了“暗河”這一組織。
星空下,一處偏僻無名的林地中。
“身為暗河組織的成員,你們是青蓮道場的驕傲。你們的名字雖然會被抹去,但你們依舊是英雄。青蓮九峰矗立萬萬載,就是記錄你們事跡的豐碑。”一位蒙面的青蓮道場長老站在前面大聲訓話。
對面的一眾蒙面人,就是暗河的成員,都是從青蓮道場中挑選出來,善于殺伐之道的精英弟子。
“我們是暗河”口號隆隆,穿過樹林,來到了星空之上,仿佛流淌在時空中的一條無名河流。
白袍道者和黑袍道者二人就在其中,他二人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之后,在一次執行滅門的任務中,弟弟不幸被對手制住。按照暗河的規矩來說,暗河的弟子在被擒的狀態下,只有兩種選擇,被殺或者自殺。
弟弟雙眼一閉,等待對手落在自己心口中的一劍,他的心中呼喚道“哥哥,我是英雄。我沒有給家族丟臉。弟弟先走了,來世我們還做兄弟,依舊并肩作戰。”
但這一刻,哥哥及時沖了過來,他替弟弟擋下了致命的一劍,而那一劍刺中了哥哥的心窩。但哥哥臨死前的一劍也割開了對手的脖子,鮮紅噴灑,天空變成了紅色。
弟弟背起哥哥,他要救回哥哥的生命,卻是無濟于事,就連青蓮道場都判定哥哥已經死了。
之后,弟弟偷偷背走哥哥的尸體,千辛萬苦找到了一門鬼道禁術“傀人之術”。
從此,中元大陸的修真江湖中,就多了一對黑白煞星,這對黑白煞星沒有名字,也不分正邪,死在他們手中的修士足有幾百數之多。
道不道,鬼不鬼,卻是人。
后來,二人被羽道門的陸青云捉住,禁錮在了羽道門殿境空間內的傳臚殿中。
千年來,弟弟和哥哥一起做的事就是在傳臚殿中數那一天冰冷的星星。
傳臚殿中。
白袍道者和黑袍道者并排地躺在地上。
漸漸地,一天星辰無光,他們二人的眼神中也滅失了光彩,他們的世界變成了暗河。
一雙乳白色的人影從他二人的身體中飄出,手牽著手,朝著星空的最深處走去。
他們沒有名字。
如果有。
那就是,弟弟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