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輕柔,幾乎要飄散在空氣中。
“大人,我要嫁人了,日后便不再來這里。這貨箱中的物件,就都送給大人罷。”
魏茂問她要嫁給誰。
寶扇卻紅了眼睛:“爹爹欠了賭債,那人說,若是償還不起,便要將我嫁給他,做第他的第十六房小妾。”
寶扇抬起美眸,望著魏茂,聲音細弱:“大人,做富人的小妾,會不會比如今過得好些。”
魏茂盯著寶扇緩緩離開的背影,腦海中只剩下那雙盈滿水珠的雙眸。他回到北鎮撫司,看著床頭那頂早已經枯萎的花環,將自己所有的積蓄倒出來。
魏茂償還了寶扇父親的賭債,順利地將那個楚楚可憐的女子,變成了自己的人。居住的宅院,是魏茂新找的,他本以為,自己會一直留在北鎮撫司,直到他再也提不起那柄繡春刀,被徹底趕出北鎮撫司。
可沒有想到,他魏茂,竟然有了一個家,有美貌的妻子,溫順地守在家中等候著他的歸來。
魏茂搖頭:“沒有受傷。”
他伸出手臂,寶扇便順勢依偎在魏茂的懷里,聲音帶著顫意:“殺人,是不是很可怕”
魏茂沉吟片刻,緩緩答道:“不可怕,只是鮮血飛濺到身上時,有些粘膩罷了。”
寶扇的肩膀微顫,攥緊了魏茂的衣袖:“我好害怕,若是我死了定然是很痛的。”
魏茂身子緊繃,沉聲道:“不會的。有我在,沒有人會傷害你。”
寶扇似乎被安撫到了,揚起頭在魏茂唇邊輕啄了一口,柔聲說道:“夫君真好。”
寶扇輕吻之后,便準備將身子收回。但魏茂握著寶扇的手腕,沉沉地吻下。
紗帳落下,掩蓋住無邊春色。
魏茂嘴拙,性情木訥,連在床榻之間都極其古板,從成親至今日,都是那副姿態,不曾有過改變。或許是因為練武,魏茂耐性極好,但其對于男女情愛之事,可謂是生澀至極。成親當夜,可是讓寶扇吃了好一陣苦頭,如今才漸入佳境,知道看寶扇的臉色如何,方才清楚下一步該如何動作。
最后,寶扇是窩在魏茂的懷中睡著的,她枕著魏茂的胳膊,便這般度過了一夜。魏茂也是個老實的,就這樣直愣愣地伸出胳膊,讓寶扇躺在上面安然入睡。
寶扇醒來時,身邊早已經沒了魏茂的身影。寶扇走下床榻,便見到那朱紅色的飛魚服,正掛在竹竿上,隨風揚起。
寶扇眼眸微軟,能嫁給魏茂,著實是她算計得來的。寶扇的父親是個不中用的,母親又偏向其他兄弟,寶扇若是不及時從那個家中抽身,不知道哪一天就要被賣到別人家去。寶扇便瞧上了魏茂,為他那馬蹄落下時的一絲動容。
若是冰冷的心中,有了裂縫,便能夠令人逐步滲透。
憐愛憐愛,便是先有可憐,才會逐漸生出愛意。
至于錦衣衛心狠手辣的傳聞,寶扇并未放在心上。這世間弱肉強食,不去欺別人,便要被別人欺。成親后,寶扇才得知,魏茂因為救她,被權貴子弟污蔑,遭受了三十棍棒。寶扇待魏茂,便有了幾分情意。
能守著魏茂過日子,大概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