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在座眾人,皆是笑作一團。
魏茂長到八歲時,府上仍舊只他一個小少爺。魏夫人剛懷上魏茂那陣,魏老爺的妾室都動了心思,紛紛纏著魏老爺。可等魏茂都兩歲了,后院中也沒有喜訊。魏老爺既然有了魏茂這個兒子,不再糾結于子嗣。唯獨老夫人盼望著多子多福,但妾室們纏著魏老爺,魏夫人一心照顧魏茂,再沒有像從前那般,妻妾爭執,老夫人也看在眼中。
老夫人憂心許久,竟找到一位大師,想尋求法子為魏老爺增添子嗣。那大師擅長相面,看了魏老爺片刻,眉頭緊皺道:“怪哉”
老夫人忙追問,哪里奇怪。
大師便如實說道,看魏老爺的面相,是命中注定無子孫,百年之后,家產被旁支所占,列祖列宗都落個孤魂無所的結局。只是近乎透明的子嗣線,突然憑空生出一條,所謂峰回路轉,才有了魏茂。
大師好心規勸老夫人,莫要執著于子嗣,親孫兒魏茂,或許是上天垂憐,才賜給魏家的。至于旁的,便不必再多想了。
老夫人頓時連連稱是,回府以后,再也不提綿延子嗣的事情,待魏茂更加疼愛。對于魏夫人,老夫人也變得和顏悅色,再沒有過刁難。
魏夫人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嘴角扯出冷笑,若是在過去,她深信東風壓倒西風的道理,定然要利用此事,好生籌劃一番。但如今,魏夫人有子萬事足,無空理會老夫人心中的彎彎繞繞。
嬤嬤說道:“果真是上天垂憐,賜小少爺給夫人的。自從有了小少爺,夫人的面色好了許多,沉疴舊疾也逐漸好轉,竟是瞧著越來越年輕。”
提及魏茂,魏夫人面容溫和:“有茂兒陪伴在我身側,我不必再像從前一般,和妾室爭奪老爺的寵愛,也不會和老夫人斤斤計較,自然暢快。茂兒果真是我的小福星。這般時辰,茂兒已下了學堂,為何還不見他的身影”
嬤嬤面上露出驕傲的神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少爺,下了學堂,便急匆匆跑去練武堂,不到用晚膳的時辰,怕是不會回來的。”
魏夫人輕聲笑道:“這孩子”
魏茂喜武不喜文,但他從未想過逃離學堂。與之相反,魏茂每次待在學堂,都極其認真。念書背書,對于魏茂來說并不算難事。只是提到吟詩作對云云,便讓魏茂頭痛不止。可他態度端莊,夫子看著那并不通暢的詩句,竟說不出半句苛責的話來。
即使在堂上,魏茂做的短詩,將夫子惹怒了,他也只會指著魏茂:“你,你簡直是榆木腦袋。”
卻是從未用戒尺打過魏茂。這般,可讓其他被打痛過掌心的學子羨慕不止。
魏茂離開學堂,果真如同嬤嬤所猜想的一般,去了練武場。不過今日練武,早早地便結束了。魏茂走在回家的路上,頗有些無聊。
途徑一片草叢時,魏茂聽到了貓兒的聲音。魏茂并不喜貓,但他卻鬼事神差地停下了腳步,用手撥開濃郁的草叢。待尋到那聲音時,魏茂才發現,并不是什么貓兒,而是一個小姑娘在輕聲啜泣。
她聲音綿軟,聽起來便像是貓兒嗚咽。
那小姑娘轉過身來,露出一張雖青澀但分外柔美的臉蛋,她眼圈紅紅,唇瓣抿緊。
見狀,魏茂只覺得心被揪緊,忙詢問道:“你為什么在哭”
小姑娘指著不遠處的草叢,顫聲道:“我的竹球,跑到里面去了。”
魏茂抬腳,要幫她取回。
小姑娘卻扯緊魏茂的衣袖,揚起瓷白的小臉看他:“不要去,有,有蛇的。”
她嬌小的身子輕顫,像是極怕蛇的。
魏茂握住小姑娘的手,只好奇她的掌心,為何這般柔軟,人也生的小巧可愛。
“我不怕蛇。”
在小姑娘仰慕的視線注視下,魏茂取回了草叢中的竹球,是用竹條編織而成的,綿軟輕巧。草叢中并沒有蛇,魏茂心想,可能是小姑娘太畏懼蛇,才以為蛇潛伏在其中。但雖然沒有蛇,竹球卻凹陷下去,再不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