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扇柔聲回她:“待會兒便睡,只是坐在這里,想些事情罷了。你這般困倦,便先行就寢,不必等我。”
銀花搖頭,口中說著:“我也不困。”
但沒一會兒,銀花的腦袋便晃悠悠地栽倒在寶扇的肩膀上。
寶扇輕輕轉身,將銀花身上滑落的外袍,向肩膀處稍微攏了攏,轉身又對著月亮靜想。
安靜的環境,才能使寶扇摒除雜念,仔細回想今日之事。對于褚伯玉今日的問話,寶扇認為自己回答的中規中矩,既不會顯得自己急切地想要成為妃子,又顯示了自身的柔弱。
但寶扇有些摸不準褚伯玉的心思,若他當真憐惜寶扇,覺得她可憐,徹底斷絕了對于寶扇的所有心思。那寶扇的一切算計,便都要付之東流。
可寶扇看著散發清輝的月亮,心中那一絲細微的忐忑,很快便成了篤定。倘若褚伯玉當真能放手,今日那一吻,便不會落在她的臉頰上。
褚伯玉固然性子溫和,待人親善,但他不是善心泛濫之徒。將有些曖昧情意的女子,拱手讓人,即使是最窩囊無能的男子,也萬萬做不出的,更何況是當今天子。
想通了這一切,寶扇柔柔地喚起銀花。銀花睜開朦朧的眼睛,只聽到寶扇說著:“我們回去睡罷。”
銀花宛如小雞啄米般點頭:“回去好,好。”
床榻有軟乎的枕頭棉被,還有周身彌漫著淡雅香氣的寶扇,比起冷冰冰的臺階,床榻定然是好上千百倍的。
鐘太后手中握著一只鏨金五股鳳凰銜珠釵,聽到鄧大夫因南風樓一事,家眷均受到牽連。鄧氏苦不堪言,只得托人向鐘太后面前遞話,聲稱愿意向鐘太后投誠,只求鐘太后解決鄧氏的污糟名聲。
鐘太后隨手一丟,那做工精湛的金釵,便被扔到首飾盒中。她輕聲嗤笑,似乎在嘲弄著鄧氏的愚蠢。
褚伯玉剛剛下令,她這個太后便忙不迭地去挽救鄧大夫的名聲,那不是明晃晃地昭告世人,太后與皇帝不合嗎。
這樣的蠢事,鐘香寒定然不會做。
只是鐘太后心中疑惑,褚伯玉向來寬厚,待那些自視甚高的迂腐大臣,多有所謙讓,此次為何會發如此大的怒火。鐘太后暗忖道,那鄧大夫平生所愛,便是流連花叢。可被褚伯玉這么一丟,日后怕是男子女子都見不得了。鐘太后想著,若是自己前來懲戒,也是將鄧大夫鞭笞或杖責,不會想出如此陰狠的法子。
鐘太后斂起柳眉,細細盤問宴會那日,在殿中伺候的宮侍。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后,鐘太后沉聲道:“寶扇舞姬竟是因為此”
她問道:“那舞姬生的如何”
鐘太后雖然發問,但心中只覺得,那女子模樣定然不錯,或許是極其美貌之人。才讓鄧大夫被美色所惑,于大庭廣眾之下,說盡污言穢語,落得個被扔到南風樓的下場。
宮侍斟酌著回答:“模樣怯怯,體態嬌弱。”
鐘太后輕聲笑道:“如此,我倒想瞧瞧,是什么樣的女子,能讓伯玉這般性子的人,也能沖冠一怒為紅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