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扇柔聲應是。
寶扇不知道鐘太后喚她前來,究竟是為了何事,但終歸不是為了簡單的觀賞舞蹈。往日幾次,寶扇在宴會獻舞,多是展示身姿窈窕,夾雜著隱晦的魅人之舉。如今在鐘太后面前,可是萬萬不能了。寶扇仔細思量,便想出了一只質樸傳統的舞曲,中規中矩地跳完了。
鐘太后看著身姿柔軟的寶扇,舉手投足間均展嬌弱之態,她腳步輕柔,如同足下生蓮,處處盡是清麗之美。
一曲畢,鐘太后喚道:“走上前來。”
寶扇便應聲,緩緩走了幾步。
鐘太后又道:“走到本宮面前來。”
面前有墨色石頭砌成的臺階,寶扇只得單手提起裙裾,緩步走到了鐘太后面前。她屈膝,輕跪于大理石鋪就的地面上。鐘太后伸出柔荑,撫摸著寶扇的側臉,而后,緩緩抬起,仔細端詳著寶扇精致的眉眼。
寶扇不敢直視鐘太后,便只能低垂著眼瞼,纖長的睫毛宛如蝴蝶展翅般,撲簌簌地打著臉頰。
鐘太后不得不承認,寶扇是美貌的,而且是容易令男子心軟沖動的美貌。鐘太后看著寶扇瓷白的臉頰,腦袋中竟浮現出淑妃的身影來。
寶扇和淑妃之間,眼眸鼻子嘴巴,說不出半分相似之處。只唯獨那周身的氣韻,楚楚可憐的姿態,讓鐘太后覺得無比熟悉。即使淑妃因為自戕故去多年,但鐘太后看著眼前的寶扇不可避免地想到,當年淑妃,是如何在順成帝面前,小意溫柔地陷害于她。以至于從未受過苦頭的鐘太后,成了眾人嗤笑的冷宮貴妃。若不是鐘太后身后還有鐘氏一族,若她只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小可憐,被淑妃這么陷害,定然永無出冷宮之日。
寶扇察覺出,鐘太后身上的氣息越發冷凝,撫著她臉頰的掌心,也加重了力氣。但寶扇只能默默忍耐著,直到鐘太后冷冷地松開寶扇。
鐘太后聲音中盡是寒意,看著白皙的臉蛋上出現的礙眼紅痕,不禁攏眉:“我有那么用力”
寶扇靜靜搖首,輕聲解釋一番。
得知寶扇肌膚嬌嫩,鐘太后眉毛越發緊皺,饒是得寵如淑妃,也沒有這般嬌嫩不堪的肌膚,不曾想一個小小的舞姬,卻生的這般的好皮子。
鐘太后揚起聲音:“你可覺得我喜怒無常,囂張跋扈”
寶扇顫聲道:“不曾,太后娘娘金尊玉貴,做事自有一番道理。”
寶扇這般楚楚可憐的模樣,讓鐘太后有些出神,若是換成了淑妃,定然是表面說著不敢,嘴里藏著機鋒。淑妃便是靠著這一招,讓昔日的鐘貴妃,吃了不少苦頭。淑妃定然不會像寶扇這般,怯怯地說著,太后自有深意,只是她愚笨想不明白云云的話。
但在鐘太后眼中,世上柔弱可憐的女子,都是如同淑妃一般,矯揉造作,佛口蛇心,面上溫柔,內里不知是如何陰狠毒辣。因此,鐘太后雖然覺得寶扇和淑妃不同,但對柔弱的寶扇,還是沒有多少好感。
鐘太后一想到,褚伯玉或許心悅寶扇,不免聯想到,順成帝對淑妃的盛寵,一時間不禁思索道:難不成天下的男子,均對這柔弱姿態的女子,無法抗拒嗎。
正思量著,大宮女前來稟告,說是恭王褚時,前來請安。鐘太后攏眉,本想如同往常一般,讓褚時回去,但她的視線落在了寶扇身上,目光閃爍,到嘴邊的話語便成了:“讓恭王進來。”
大宮女心中詫異,但面上沒有顯露分毫。
褚時候在殿外,身旁站著一個隨身伺候的侍衛。大宮女說道:“太后娘娘喚恭王殿下進去。”
褚時的眼眸中,驚訝之色一閃而過,很快便被驚喜所覆蓋。他雙手推著輪子,緩緩進殿。侍衛想要伸出手幫忙,便聽到大宮女說:“太后娘娘只讓恭王一人進去叩見。”
褚時側身吩咐著:“你在殿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