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旬卻沉思。
若是一般吵架打架,落落不會插手,除非會發生無辜之人受傷或者會喪命的事。
明旬讓張嘉先去打探。
張嘉能說會道,很快便回來。
“時小姐,剛才那是一家三口,好像是男人的母親重病,快要撐不住了,他想帶著妻子孩子去見母親最后一面,孩子卻暈車,女人不愿意走了,想回去,男人不同意,堅持要去見母親,女人準備帶著孩子,自己開車回去,將男人一個人留在這里,男人一定要將孩子帶走,兩人就吵了起來,吵的很兇。”
“落落,是不是那孩子有危險”孩子是無辜的,能讓落落動惻隱之心的應當就是那個孩子了。
明旬總能最快地知道自己的想法,這種感覺時落很喜歡。
這回時落沒有自己上前。
明旬點了曲愛國跟薛城,“你們過去幫一下忙。”
兩人點頭,朝人群走去。
人群中央,那對夫妻還在吵架,在女人又一次侮辱他,男人情緒瀕臨失控。
“當初要不是我,你能在大城市安家你現在恐怕早滾回你老家,娶個小城里沒文化的女人了,你這輩子都得窩在小地方。”女人說話尤為刻薄,顯然是長久以來習慣了高高在上。
男人氣紅了眼,“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
女人不敢置信地瞪著他,“你現在有大房子住,有好工作,你還有個兒子,你有什么不滿足的”
“呵”應該是先前哭過,男人的眼睛有些腫,加上母親已是彌留之際,他難過又氣憤,實在忍不住了,將這些年的怨氣一股腦的發泄出來。
“我有大房子那房子有我的份嗎你爸媽付了首付,寫的你的名字,房貸是我跟你一起還的,你媽說就當是我住在房子里的房租了,行,就算是房租,我認了。還有那工作,根本不是我喜歡的,就因為工資高,你非要我去,你天天讓我巴結領導,我只要稍微不按你的心意,你就罵我,就像今天這樣,在你眼里,我恐怕連個人都算不上,你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我,你就當著認識不認識的人面罵我。我們再說孩子,孩子是我的,但是你爸媽總在孩子面前說我不好,說我沒用,說我靠你家,說孩子是你家的,兒子才四歲,已經跟你們學會了看不起他爸,他不愿意跟我親近,還說他就一個爺爺一個奶奶,每次我爸媽要跟孩子視頻,你們都找借口,不讓孩子跟他們說話,你知道我媽偷偷哭過多少回了嗎我媽還給孩子買了衣服跟玩具,他們不識字,還托別人寄過來,你們是怎么做的你們把我爸媽買的衣服都扔了,說是質量差,孩子穿了會過敏,玩具你們說有毒,孩子不能碰,還有吃的,那是我媽自己做的,我從小吃到大,你又說不干凈,趁我不在的時候也扔了,你看不起我爸媽,逢年過節我求你,你才跟他們說句話。”
男人抹了一下眼睛。
別的他都忍了,可孩子明明是他的,他能忍這么多年,就是因為這孩子,可孩子的疏離讓他又實在傷心,有一回孩子甚至罵他,讓他滾,說這是他的家。
那時候孩子說話的語氣跟他媽媽一模一樣。
男人氣的打了孩子一頓。
這激怒了孩子爺爺奶奶,兩人一個打他,一個罵他,最后還將他趕出了門。
他當時沒錢,只能借助在朋友家。
“你還有沒有良心了”女人指著男人,“你渾身上下的衣服,你每天的吃的喝的哪一樣不是我給你買的”
男人諷刺地笑道“是,我吃的喝的都是你的,因為我的工資卡都在你那,我每天身上連二十塊錢都沒有,這還要包括一頓中午飯,你知道我想抽煙的時候得攢多久才能買得起一包煙嗎同事聚餐,開始還叫我,我沒錢,不敢去,后來人家再聚餐,直接略過我,你知道他們背后是怎么議論我的嗎”
“他們說我不是男人,說我可憐。”
男人越說越氣,他脫掉身上的外套,仍在女人腳邊,“衣服也是你買的,這衣服還是你懷孕那年買的,我伺候你開心了,你大發慈悲,一件外套不到兩百塊錢,我都穿了快五年了,我們家兩個衣柜,都是你跟孩子的衣服,我這么多年的衣服加起來不到都裝不滿一個行李箱。”
“你那點工資夠干什么的一個月一萬塊都不到,你吃的住的都不要錢孩子的花費你不用付”女人更生氣,她覺得這男人就是個白眼狼。
眼瞅著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男人不愿再跟女人吵,他吸了口氣,“行,你說什么都對,我不跟你吵了,你要回去就自己回,孩子我肯定是要帶去見我媽的,孩子都四歲了,我媽還沒見過,她不可能讓她最后連孫子的面都見不到。”
在家里他就好說歹說,差點給女人跪下了,女人才勉強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