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前,但凡涉足小島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蹤,所以世人認為此地有死亡詛咒。這也是荒島人跡罕至的原因。
珀爾迅速梳理判斷了外來者們的情況。
樹影斑駁,她的神色變得晦暗不明。
單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殘月在她的鏡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一個不留,反殺奪船,這個步驟能省略了。
隨身攜帶的曼陀羅烈性迷藥,與蓖麻子毒箭也沒有用武之地。
有點小遺憾,來的不是窮兇極惡的海盜匪徒,是能和平交涉幫她回歸歐美大陸的助力們,那就要上演準備多時的海難幸存者劇本。
沙灘上,登島者們無知無覺地準備休息,絲毫沒意識到某一刻差點命懸一線。
翌日,天蒙蒙亮。
記者馬龍睡眼惺忪,腦中就一行字「不想起床」。
四周靜悄悄的,似乎其他人也都還沒有醒,讓他更有賴床的理由。
珀爾一如既往地早起趕海,仿佛昨天根本不曾踩點。
她神情自然地來到沙灘,猶如初見般對島上新出現的人群表現出驚訝。
“上帝”
簡單的一個詞,是克制的喜悅。
珀爾精確表達了漫長等待兩年后看到了外來船只,為終于能重返文明世界而喜悅。
營地內,醒了的人都聽到帳篷外的陌生聲音。人們下意識先抓緊了睡袋,再握緊了身邊的槍。
“上帝啊”
眾人脫口而出一個簡單的詞,語氣難掩因意料之外而驚嚇。
別忘了,這是一個被百年死亡詛咒籠罩的荒島。
一百年以來,都沒船只靠近。昨天也沒在島嶼外圍看到人影,現在居然聽到人聲
等一等,這是人類的聲音吧
馬龍捏著毯子的一角,仿佛被子有某種結界抵御鬼怪。
他默默乞求上帝保佑。雖然想要搞大新聞轉正保住飯碗,但真的沒想要白日見鬼。
陌生的人聲徹底打破了清晨海灘的寧靜。
營地內的眾人匆忙套上衣服。有槍的拿槍,沒槍的抄起順手的工具就沖出了帳篷。
然后,所有人都愣在當場,視野范圍內壓根沒有設想中的野人或鬼怪出現。
太陽剛剛在地平線冒頭。
晨光微熹,墨藍色的天空與大海交界處,絢爛橙光在緩緩綻放。
沙灘棕櫚樹下,站著一位英俊年輕男士。
大約二十出頭,冷白膚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盡管身著不能更簡易的獵裝與草編鞋,但怎么也遮不住那股雅致氣質。
珀爾見到眾人全副武裝,也沒任何不悅,只有見到活人的喜悅與激動。仿佛根本沒想過他們會來者不善。
她滿是感謝地說“仁慈的主一定聽到了我的祈禱,讓我遇見了渡海而來的諸位。請允許我自我介紹。
珀爾蘭茨,因為海難而被獨自困于小島,在這里已經呆了整整兩年半。日夜期待有奇跡出現,渴望有人能開船帶我離開。今天,終于等到了你們太好了”
說完,珀爾向眾人一個標準的脫帽禮,表達了她的激動與感謝,雖然今天她沒有戴帽子。
這一番言辭懇切的做派,讓格蘭特船長等人稍稍放松了戒備的神經。
格蘭特船長環視一圈,沒看到第二個陌生人,“島上只有你一個人嗎”
珀爾肯定點頭,“是的。我來到小島后,兩年半沒遇上第二個活人。做了木筏出海一探,但沒能在行程范圍內看到其他的小島,更不談見到陸地。”
雖然漂流荒島且獨自存活很少見,但一百五十年前魯濱遜就親身示范過了。
另外,單憑一個人的力量無法制作出驅動力足夠大的船只返回大陸,也非常符合實情。